第4章

他没喝药------------------------------------------，寒光袭地。，来到马厩旁的水井边，用木桶打了水，脱鞋便开始清洗。，他就这样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也不觉得寒冷。，冷不过人心。“江…***！”，在江无尘身边停下，是一个年轻的小厮。“你的伤口还没好，怎么不好好休息，大晚上的，洗什么鞋子啊。”，忙道：“你快回去休息吧，药都给你放在房间里了，我再去找管事的给你拿双鞋……”，因为他对上了江无尘的目光。，然后便是无边的寂冷，在这昏冷月光下，无端地令人生寒。，因为江无尘相貌清俊出尘，有不少丫鬟都愿意私下里帮他，但是之后都渐渐不敢靠近他了。，谁要是帮他就是和小姐作对，另一方面就是江无尘本人实在是不好接近，整个人像笼着一层暗色的雪，孤寂而冰冷。，小厮不由得打了个颤，“你…你别这样看我啊，是小姐吩咐的，帮你熬药，让你好好休息。”，小厮又肯定道：“真的，你快回去喝药，然后休息吧！”，搓了搓手，赶紧跑走了。
江无尘掩下长睫，拎着洗净的鞋子，踏着清冷月光，往回走去。
昏暗的小屋中不知被谁点了一支烛火，泛着淡淡的幽光。
床边木漆脱落的矮脚柜上放着一碗黑色的药汁，已经凉了下来。
江无尘把手中的布鞋晾在墙边，一转身，方才那个小厮又出现在了门口。
“***，我给你拿了一双鞋，你喝了药就赶紧休息吧，我就在隔壁，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啊。”
见江无尘没有说话，他把鞋子放在门口就走了。
府中下人都早已习惯了江无尘的沉默寡言。
小姐吩咐说要照看江无尘，可这照看是怎么个照看法？江无尘现在的身份挺尴尬的，下人们也没想过要像对待主子那样整夜地守在他身边。
而且江无尘看着也没什么事，所以小厮自认为已经完成了小姐的吩咐。
小厮走后，阴暗逼仄的小屋中就只剩了江无尘一人。
他上前拿起了那双鞋，走两步便到了床边，背后的伤口仍泛着细密的疼痛，江无尘侧身躺下。
没有动床头的那一碗药。
月华如水，静默无言，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昨晚吃了东西，喝了药，休息了一整夜的许宁昭，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锦帐默默看了半分钟，无奈地再次接受自己已经远离了现代潇洒肆意的躺平生活，从此要为小命而努力。
许宁昭叫阿若唤来丫鬟帮忙梳洗。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和从前一模一样的面容，柳叶朱唇，清丽灵动，只是面庞瘦削了些，少了几分气色。
趁着梳妆的时间，许宁昭问了江无尘的状况，得知有人给他送了药换了鞋之后，也放下心来。
想着用完早膳之后再去看他。
“早膳？小姐您不是说早上没胃口，不用膳么？”
哦，她忘了这茬。
要不说许宁昭身体不好呢，就是不好好吃饭。
“不过小姐想吃东西是好事，我马上让她们传膳。”阿若疑惑过后，又立马高兴起来。
许宁昭从前是个娇纵的性子，下人们都习惯了顺从她，不会去质疑她的话。
嗯，挺好。
省的她再解释了。
许宁昭认认真真吃完了早膳，确认吃饱喝足有力气之后，才带着阿若去看江无尘。
书中提到过一嘴，江无尘待在**时，是住在马厩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里的。
许宁昭想过会很小，但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简陋。
连她院中的茅房恐怕都要比这大些。
许宁昭的嘴角抽了抽，这男主的磨炼果然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
旁边还飘来马厩里混着草料的淡淡腥膻味，许宁昭皱了皱眉，让阿若敲门。
心中想着，待会就让江无尘搬走。
阿若敲了几声之后，里面没有人回应。
许宁昭心中一慌，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很小，只摆着一张床和一个矮木柜，江无尘就躺在床上。
许宁昭松了一口气，几步便走到了床边，待看到江无尘脸上苍白的神色和紧锁的眉头后，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江无尘状态有些不对。
许宁昭知道，自从江无尘被灭门之后，他对人充满警惕，没有道理她们两人进来，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宁昭再凑近看，发现他苍白面容下，眼尾耳尖却泛着潮红。
她心下一紧，抬手便探向他的额头。
“小姐——”阿若在后面惊呼出声。
小姐平时最讨厌江无尘了，现在竟然主动去碰他。
小姐这是怎么了？
许宁昭现在没空理会阿若的惊讶，因为她手下的温度，灼热的烫人。
“阿若，快去叫大夫来，江无尘发烧了！”
阿若还在惊讶中，听言下意识应了，赶忙跑了出去。
许宁昭站在床边，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昨日她不是叫人好好照看江无尘了吗，怎么还会发烧？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到了床边那碗未动的黑色药汁，已经凉透了。
江无尘他没喝药！
许宁昭有些不解，但是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几分。
江无尘是个很骄傲的人，从他虽不得已留在许家，却从未对许宁昭低头便可以看出。
昨日那一出，恐怕又被江无尘当成了对他的侮辱。
而这碗药，更像是对他折辱后的施舍。
他不想动也在情理之中。
许宁昭以前是很佩服书中人物那些高尚气节的，但是当她身处其境时，还是忍不住感概——
气节，气节有那么重要么？
看看，现在伤上加伤，不知道又要遭多少罪。
“江无尘你啊，就是太固执了！”许宁昭小声吐槽道。
“有时候稍微服软——”
许宁昭未尽的话语止在唇边，手腕忽的被一股力道攥紧，双眸蓦地睁大，带着一瞬间的惊慌，对上了江无尘的视线。
冰冷，戒备，沉郁。
“许宁昭？”
声若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