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西海潮生（下）------------------------------------------……她似乎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规律的“嗒嗒”声。，窗外并非雨，也不是鱼，而是一串串大小均匀、圆润可爱的气泡，正从下方缓缓升起，路过她的窗口。，都裹着一小片发光的、不同颜色的珊瑚碎片，或是形态玲珑的贝壳，或是一星半点会闪烁的沙砾。，破裂，释放出里面包裹的小小光亮，如同一次次微小而璀璨的绽放。。，手肘支在窗台上，托着腮，静静看了许久。，里面是一片极为罕见的、形如鹤翅的乳白色小贝壳，轻轻落在窗棂上。，触手温凉。，贝壳背面，以极细的、银蓝色的灵力，写着一个字：“安。”，是敖闰的笔迹。，看了很久。，她将它轻轻贴在心口的位置，那里，一片龙鳞隔着衣料，传来熟悉的、恒定的温暖。
窗外，深海无声，只有远处，发光的水母群缓缓飘过，如同流动的、静谧的星河。
第七日，清晨。
鹤童主动去了正殿。
她想，是时候辞行了。
侍女通传后，她步入殿中。
敖闰正在批阅玉简，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笔，屏退了左右。
“殿下，残余瘴气已彻底净化，玉净瓶无恙。小仙职责已尽，特来向殿下辞行。”鹤童依礼说道，声音平静。
敖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晨光透过海水与水晶穹顶，洒入殿中，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微光，也让她清晰看到鹤童眼下淡淡的青影，以及比初来时似乎更清减了些的轮廓。
“你灵台深处的暗伤，并未痊愈。”敖闰忽然道，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
鹤童指尖一颤。
她确实在净化最后一点核心瘴气时，被一丝极阴寒的怨念侵入，虽及时驱除，却仍伤了些根本。
此事她自问掩饰得极好，连日常灵力运转都未显异常。
“我……”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西海之东三千里，有一处‘暖玉渊’，乃地心阳火与海底灵脉交汇之处，其深处生成的‘熔心玉髓’，对修复此类阴寒魂伤有奇效。”敖闰起身，缓步走下玉阶，来到鹤童面前。她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好的、令人安心的距离，但目光却不容回避，“熔心玉髓需以特殊手法，配合纯阴法力引导收取。我属水，性偏阴寒，无法亲自摄取。而仙童你，”她看着鹤童的眼睛，“所修功法至清至纯，恰是最合适的人选。”
鹤童愣住了。
“暖玉渊虽在西海辖境，但位置隐秘，且有天然禁制，每甲子方开启一次，机缘难得。三日后，便是此次开启之期。”敖闰继续道，神色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经不过的公事，“不知仙童可否再耽搁几日，助我取此玉髓？当然，作为酬谢，玉髓所得，可分仙童三成，于你伤势亦有大益。”
理由充分，条件合理，甚至对她有利。
鹤童望着敖闰，对方的目光清澈而坦荡，似乎真的只是在陈述一项合作。
但她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那片温凉的鹤翅贝壳。
海底花园里，碎星兰的光在她脑海中明明灭灭。
许久，鹤童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