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有小孩子才会当真。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我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崔莺莺终于破涕为笑，紧紧搂住他的腰。
张珙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
月色很好，和普救寺那一夜很像。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二章 红烛泪
新婚之夜的热闹，终究是给别人看的。
张珙和崔莺莺并排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更鼓声，谁也没有睡着。
“夫君。”崔莺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在京城……有没有想我？”
张珙侧过身，看着崔莺莺的侧脸。烛光摇曳，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晕，可她的表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自然是想你的。”张珙说。
这个回答是标准答案，但崔莺莺似乎并不满意。她咬了咬嘴唇，又问：“那你有没有……有没有找别的女人？”
张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莺莺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了，赶紧解释：“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听人说，京城的官员都喜欢养外室，我怕……”
“怕什么？”张珙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你若是信不过我，当初就不该嫁我。”
崔莺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没有信不过你，我只是……”
“行了。”张珙翻过身，背对着她，“睡吧，明天还有应酬。”
崔莺莺看着他的背影，嘴唇颤抖了几下，终究没有再说话。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新婚第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珙和崔莺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子佳人，门当户对，又有患难与共的情分。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层光鲜的外衣下面，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崔莺莺变得小心翼翼。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不再写那些缠绵悱恻的诗，不再半夜爬墙头递情书。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妻子——
操持家务，侍奉婆婆，管理下人，样样都做得妥帖周到。
可张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少了什么，只是每次回到家，看见崔莺莺那张温顺的脸，心里就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疲倦。
她太听话了。
听话得不像一个活人。
那天傍晚，张珙从衙门回来，路过西厢房，听见里面传来红**说话声。
“小姐，您就别跟姑爷置气了。姑爷现在是**命官，公务繁忙，您要多体谅才是。”
“我没有置气。”是崔莺莺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他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小姐您不也变了吗？”
“我哪里变了？”
“从前的小姐，敢爱敢恨，连老夫人的话都敢不听。现在的小姐……”
“现在怎么了？”
“现在的小姐，太小心了。小心得不像您自己。”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张珙站在窗外，没有出声。
他听见崔莺莺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我不是小心，我是怕。我怕他不要我了。”
“姑爷怎么会不要小姐呢？小姐可是相国之女，姑爷要是敢……”
“红娘，你不懂。”崔莺莺打断她，
“他现在是状元了，五品官，圣上跟前的大红人。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我……我算什么？一个破落的相国之女，连嫁妆都凑不齐，要不是当年在普救寺……”
她说不下去了。
张珙站在窗外，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三年前，崔莺莺站在墙头，月色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声音里带着笑：“你这个人，好不知羞。”
那时的她，多鲜活啊。
可现在……
张珙转身离开，没有惊动屋里的人。
那天夜里，张珙喝了很多酒。
是同僚尹员外郎请的客。尹员外在京城开了个局，请了几个翰林院的同僚，又找了一班唱曲儿的，热闹了大半夜。
张珙本来是去应付差事的，可一杯接一杯的酒灌下去，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越来越重。
“君瑞兄，你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尹员外郎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堆着笑，“是不是家里那位管得太严了？”
张珙摆摆手：“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