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动调整过一次，那个帖子的优先级被临时提到了最高。
操作这次调整的账号登录记录指向苏明。
我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觉得是你那个同事有问题？
方瑶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歪着脑袋在打量什么东西。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条语音。
我今天下班后翻了苏明的工位，在他文件夹里看到了一张名片。名片上的人叫赵金凤。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僵在那里。
赵金凤。
那是我婆婆的名字。
我没有回复方瑶。
关了手机，我就出了门。
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到了婆婆住的小区。
到了她家门口，我又不敢敲门了。
我记忆里婆婆对我很好。
我刚嫁进来的时候，婆婆糖尿病严重，但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给我们熬粥，说年轻人上班辛苦，必须吃上热乎的早饭。
我怀孕的时候，婆婆把自己存了二十年的一对金耳环塞给我，说这是她的嫁妆，现在传给我，以后再传给孩子。
她经常对小区里的人说："我命好，娶了个好媳妇，比亲闺女还贴心。"
我坐了月子，婆婆白天带孩子，晚上陪我聊天，我腰疼的时候她给我揉了一整夜，第二天手指头都是弯的。
我不敢想为什么婆婆的名片会出现在一个媒体运营主管的文件夹里。
我走到门口，抬起手想敲门，手举到半空中又停住了。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婆婆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她侧了侧身，"进来吧。"
我跟着她走进客厅。
婆婆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降压药塞了一粒进嘴里，端起旁边的温水杯喝了一口。
我没坐。
我站在那里，一路上攒的那些话，那些质问，那些愤怒，那些委屈，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是方瑶发来的那条语音消息，"赵金凤"三个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眼睛里。
婆婆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站着干什么？坐。"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皱了皱眉："饭吃了没？"
我摇了摇头。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暖暖，你听我说。"
我看着她。
"你中了八百万，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我的鼻子开始发酸。
"我今天一天都在接电话，你大姨打的，你二叔打的，隔壁王阿姨也来敲门道喜，整栋楼都知道了。"
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你花十块钱买了张彩票，中了八百万，这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命好，谁敢说一个不字？"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发抖得不像样。
"可是那些帖子说的那些话。"
婆婆打断我，"那些帖子算什么？网上那些人，闲得慌，见不得别人好，敲几个字骂人又不犯法。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你听过没有？"
"可是他们说我的钱是被人包养赚的，说我对不起建国。"
婆婆的眼圈红了，"你嫁到我们家四年，大事小事操持得妥妥当当，建国那个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家里家外全靠你。你姜暖是什么样的人，我赵金凤还不清楚？"
我想，是时候把话题拉到苏明的事上了。
我刚要开口，婆婆突然问我："暖暖，我问你，你有没有做对不起建国的事？"
"没有。"
"那八百万是不是你自己买彩票中的？"
"是。"
"你有没有骗过这个家里任何一个人？"
"没有。"
她看着我，"那你在怕什么？你没做过的事，谁编排了都不算。彩票凭证在那儿摆着，兑奖记录在福彩中心存着，谁要是怀疑，让他去查。查出来有问题，我赵金凤这条老命搭给他。"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她那种不问青红皂白就站在我这边的笃定。
从嫁进这个家起，她一直都是这样。
家里存款不多的时候，她偷偷把自己的养老钱垫上，从来不让我和建国知道。
亲戚上门借钱闹事，她一个人挡在前面，把所有难听的话都接住了，转身面对我的时候永远笑眯眯的。
她站起来，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我，"行了，别哭了，都二十七了，还跟新过门的时候一样，一掉眼泪就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