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烽烟四起，君欲远行------------------------------------------，夏末。，岁月静好，远离朝堂纷争，不闻边关战事，苏州城的百姓，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日子。，却早已是烽烟四起，生灵涂炭。，素来骁勇善战，趁大靖王朝国力渐衰、朝堂松懈之际，突然举兵南下，短短一月之内，连破大靖三座边城，烧杀抢掠，****，边关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如同雪片一般飞入京城，递到皇帝的龙案上。，举国哗然。，整日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大权早已旁落丞相秦嵩之手。，一心只想把持朝政，扩充自己的势力，对边关战事漠不关心，却依旧下令，全国征兵，扩充军队，抵御蛮族入侵。，瞬间传遍大靖每一寸土地，上至京城，下至江南苏州，无一幸免。，未满三十的男子，皆要入伍从军，奔赴北境沙场。，彻底打破了苏州城的宁静，也打碎了林烬与苏念安稳的岁月。，林烬拿着征兵告示，指尖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宣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正好在征兵之列。，边关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国难当头，身为男儿，自当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亦在所不辞。，江南庭院里，有他许诺一生的姑娘，他若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甚至可能，埋骨沙场，再也见不到她。
家国与爱人，横在他面前，成了最难的抉择。
苏念站在他身旁，看着征兵告示上的字字句句，脸色惨白，浑身冰凉，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她懂林烬。
她知道，林烬性子坚韧，心怀大义，绝非苟且偷生之辈，国难当头，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可她舍不得。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满心等候、想要托付一生的人。
沙场是什么地方？
是尸横遍野、九死一生的人间炼狱，是一去不回、生死未卜的不归路。
她不敢想，不敢想象林烬踏上战场的模样，不敢想象他身受重伤、身陷险境的模样，更不敢想象，他再也回不来的模样。
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眼眶，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烬察觉到身旁人的颤抖，心头猛地一紧，立刻转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念念，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对不起，要让你独自承受漫长的等候与牵挂了。
对不起，我们的婚事，又要推迟了。
苏念靠在他的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泪水打湿他的衣衫，却没有哭闹，没有阻拦，只是轻声哽咽着：“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懂他的家国大义，懂他的凌云壮志，懂他身为男儿的责任与担当。
她不能拦着他，也不会拦着他。
“林郎，”苏念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坚定，“你去吧，保家卫国，是你的责任，我不拦你。”
“只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逞强，无论战事如何，都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在苏州，在苏府，在我们的庭院里，一直等你，等你平定战乱，等你归来，等你娶我。”
她没有说不舍，没有说恐惧，只让他活着，只说会等他。
林烬看着她泪流满面，却依旧强装坚强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哽咽，字字泣血：“我答应你，念念，我一定活着回来，一定回来娶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他发誓，此战结束，无论生死，他都要回到她的身边。
若他活着，便十里红妆，娶她为妻。
若他死了，便化作魂魄，守她一生。
得知林烬即将从军赴边的消息，苏父苏母满心不舍，却也深明大义，并未阻拦，只是叮嘱林烬，务必保重自身，平安归来。
林微年仅十三，更是抱着兄长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死活不让他走。
“兄长，你不要走，微微不能没有你，你走了，微微一个人怎么办……”
林烬蹲下身，轻轻擦去妹妹的泪水，眼底满是愧疚与温柔：“微微，兄长要去打坏人，保护家国，保护你和姐姐，你在家乖乖听话，好好跟着苏伯父苏伯母，跟着你念姐姐，等兄长回来，给你带最好看的发簪。”
“不要发簪，微微只要兄长回来……”林微哭得泣不成声。
离别之日，一日近过一日。
林烬开始收拾行装，其实并无什么可收拾的，只有几件粗布衣衫，苏念为他缝制的鞋袜，还有那方她亲手绣的海棠手帕。
苏念则整日待在房中，不眠不休，为他缝制平安符。
她取来自己贴身佩戴的暖玉，放在平安符中，用红色的丝线，一针一线，细细缝制，每一针，都藏着她的祈福，藏着她的思念，藏着她满心的期许。
她不求他功成名就，不求他封侯拜将，只求他平安顺遂，早日归来。
三日后，便是启程之日。
林烬要先前往京城，与各地征兵汇合，再由**统一调遣，奔赴北境沙场。
前一夜，苏州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和他们定情那日，一模一样。
苏念一夜未眠，守在灯下，将平安符缝完，又为他准备好干粮、寒衣、银两，一一放进行囊里。
天未亮，林烬便来到了苏府的庭院里。
他知道，她一定在等他。
苏念果然坐在廊下，一身素衣，眼底布满***，显然也是一夜未睡。
看到他走来，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将手中那个用红绸包裹的平安符，轻轻递到他的面前。
“林郎，这是我为你绣的平安符，里面有我贴身戴了十几年的暖玉，你带在身上，它会护着你平安。”
林烬接过平安符，触手温热，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针脚细密，是她耗尽心血缝制而成。
他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她全部的情意与牵挂。
“念念，”林烬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舍与深情，“等我回来。”
苏念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却强忍着不哭出声，只是轻声道：“好，我等你。”
一夜无话，唯有沉默的相守，无尽的不舍。
他们都知道，这一别，不知归期，不知生死，再见之时，不知是何年月。
可他们都在心底，坚守着那份诺言。
他会归，她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