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麻子的试探------------------------------------------。“哐当。”，清晨的冷风卷着湿气灌进废丹房。，右手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铁皮桶倒在地上，黑红色的粉末铺了一地。。，视线落在药渣堆旁那个蜷缩的人影上。。露在外面的脖颈和双手布满黑灰，指尖肿胀发紫，看起来触目惊心。“死了？”赵麻子嘀咕了一句，迈过门槛，皮靴踩在地上的废料上。，而是从袖口摸出一根半尺长的银针。在青玄宗外门混了这么多年，他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赵麻子停下脚步，手腕一抖。，直奔李岁安的大腿。“呃……”。李岁安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捂着被银**中的大腿，身体在地上艰难地蠕动，试图向后缩。“管……管事大人……”李岁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吐出一个字都要喘息半天，“例份……我做了一半……实在撑不住了……”，警惕心放下了大半。
那银针上没有毒，只是用来测试活人反应的。看这小子气息微弱、火毒攻心的样子，离死也就差一口气了。
“命还挺硬。”赵麻子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十斤凝血散废料，你吸了一晚上的煞气，居然还能喘气。”
李岁安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渗出乌黑的血迹。那是他刚才强行逼出体内的废血。
“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偷懒了……”他颤抖着手，试图去抓赵麻子的裤腿。
赵麻子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那只脏手。
他盯着李岁安看了好一会儿。这小子的症状，完全符合煞气入体加上火毒爆发的表现。经脉枯竭，生机黯淡。这五行杂灵根的废物体质，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行了，别在这号丧。”赵麻子踢了一脚地上的铁皮桶，“算你走运。上面的林执事昨日发了话，这批废料有大用，不用混入**丹药渣了。你把这些粉末重新收回桶里，封好。”
李岁安趴在地上，连连点头，动作迟缓地爬向铁皮桶。
赵麻子站在一旁，盯着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视线一直锁定在李岁安的后颈上。只要这小子表现出一丝不对劲，他立刻就会痛下杀手。
李岁安用双手捧起地上的黑红粉末，一点点装进桶里。他的动作僵硬笨拙，每一次弯腰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村子里的人死绝了，你这小**倒是命大。”赵麻子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阴恻恻的试探。
李岁安捧着粉末的手猛地一顿，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迷茫。
“管事大人……您说什么？什么村子？”他的声音发着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我是被孙长老带上山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麻子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恐惧和对死亡的敬畏，什么都没有。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
一个被吓破胆的废物。
“没什么，随口一问。”赵麻子冷笑一声，收回目光，“今天中午之前把东西弄好。弄不好，就不只是扣你例钱那么简单了。”
他转身走出废丹房，大步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外，李岁安才停止了颤抖。
他慢慢站起身，拔出大腿上的银针，随手扔进药渣堆里。大腿上的伤口并没有流多少血，练气一层的肌肉控制力，足以在银**入的瞬间锁住血管。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着赵麻子离去的方向。
“林执事。”李岁安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青玄宗外门执事林元，筑基初期修为，掌管外门七十二座废丹房的物资调配。
赵麻子刚才那句看似随意的试探，其实暴露了最大的破绽。
如果赵麻子只是个普通的管事，根本不会去关心一个杂役的来历，更不会知道屠村的细节。他之所以试探，是因为他接到了命令。
而下达命令的人，显然就是那个林执事。
“血煞楼的触手，已经伸到筑基期执事这个级别了。”
李岁安回到角落，盘腿坐下。
他现在面临一个极其危险的死局。赵麻子今天没有动手，是因为那批凝血散废料还需要处理，而且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随时会死，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但等到中午交差的时候，如果他还活着，赵麻子一定会起疑心。
到了晚上，必然会迎来真正的杀局。
逃跑？
一个连宗门大阵都出不去的杂役，乱跑只有死路一条。
举报？
去向谁举报？一个五行杂灵根的废物，指控一个筑基期执事和外门管事是邪修暗子？哪怕他说出天花乱坠的理由，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也只会搜他的魂，然后把他当成疯子处理掉。
在这个规则残酷的世界里，弱者的声音连个屁都不是。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李岁安闭上眼，意识沉入眉心。
那尊古朴的造化石鼎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鼎身上，除了提纯废丹的阵纹外，还有一圈更加繁复的图腾。
“岁月灵液。”
这是石鼎的第二大能力。吸收天地灵气或月华，凝聚出能够催熟灵草的岁月灵液。一滴灵液，可抵百年药龄。
但在如今这个灵气匮乏的苍澜界，靠他练气一层的修为去吸收游离的灵气，十年也凝聚不出一滴。
唯一的办法，就是献祭。
李岁安从怀里摸出昨晚提纯剩下的另一半无暇**丹。这东西虽然能提升修为，但如果没命享用，留着也是废渣。
“吞。”
他将半枚丹药贴在眉心。石鼎虚影浮现，张开鼎口，将丹药一口吞下。
狂暴的药力在鼎内被瞬间绞碎，化作精纯的能量。石鼎表面那一圈繁复的图腾亮起微弱的光芒。
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奇异药香的液体，在鼎底缓缓凝聚成型。
岁月灵液。
李岁安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有了这滴灵液，晚上的杀局，就有了翻盘的**。
他站起身，走到废丹房最深处。那里堆放着一些剧毒的腐骨丹残渣。他抓起一把残渣，开始在整个废丹房的地面上、墙壁上，以及那扇厚重的木门上，仔细地涂抹起来。
他不仅要**，还要杀得合情合理，杀得没有任何破绽。
因为在这个人吃人的修仙界，活下去的唯一法则，就是比吃人的人，藏得更深，手段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