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的舍友竟然是元婴期老怪  |  作者:穿西装的哈士奇  |  更新:2026-05-19
楼梯上的人------------------------------------------,他们还在说笑。——他们班四百米接力最后一棒跑到一半鞋掉了,光着一只脚跑完,得了倒数第一,但全场给鼓掌。"那个掉鞋的就是我。"他说。王小近笑得差点踩空。,笑不出来了。,话都不说了。——,额头抵着冰凉的混凝土,两条腿在发抖。"赵大宝。你还活着吗。"。赵大宝四仰八叉地躺在平台上,眼镜歪在脸上,登山包垫在背后,整个人像一只翻过来的乌龟。"活着。但快了。",靠着墙滑坐下来。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水,把水壶递给赵大宝。赵大宝接过水壶的手在抖。"第几层了?"。"两千一百七十二。""才两千一。"赵大宝的声音里带着绝望,"还有七千八。""别算了。"
"不算更难受。算了至少知道自己在哪。"
王小近没接话。他把脑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楼梯间里没有窗户,照明全靠顶上每隔几米一根的白色灯管,灯光苍白,把人照得像**。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混凝土和灰尘的味道,混着不知道从哪层楼飘下来的泡面香气——大概有人在中层区的楼梯间解决了晚饭。
从两千层到三千层,他们遇到了第一个往下走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穿着拖鞋和短裤,手里拎着一个空饭盒,从楼上慢悠悠地晃下来。他的步子很稳,呼吸均匀,像是吃完饭下楼散步。
他看到趴在楼梯上喘气的王小近和赵大宝,停了下来。
"新生?"
王小近抬起头。他此刻正四肢着地趴在台阶上,样子大概跟一条累瘫的狗差不多。
"……看得出来?"
"每年来都是这样。"拖鞋男生笑了笑,"你们住哪层?"
"9999。"
拖鞋男生的笑容收了半秒。他的目光在王小近脸上停留了一瞬——不是同情的停留,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感觉。
然后他恢复了笑容。
"顶层。挺好。风景好。"
"你住哪层?"赵大宝喘着气问。
"五千多吧。不高不低。"
"你现在是要下去买饭?"
"对。晚饭。"
"然后再爬上去?"
"对啊。"
赵大宝沉默了。
"你每天爬五千层——就为了吃一顿饭?"
拖鞋男生耸耸肩。"不止一顿。有时候夜宵也下去买。底下商业街有一家**不错。"
他说完这句话,冲他们摆了摆手,继续往下走了。
王小近看着他的背影在楼梯拐角消失。那个人的背影看起来很轻松,步子不重,呼吸也不急,仿佛他体内有一种隐形的力量在帮他扛住所有重量——但具体是什么,王小近说不出来。
他看着自己发抖的双腿。
继续往上。
三千层到四千层,王小近的大脑已经进入了某种幻觉状态。他每隔五十层就要坐下来歇一会儿,腿肚子上的肌肉在不停地跳,膝盖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饿得胃贴后背,又渴得喉咙冒烟。带的水壶已经见底了,而下一个饮水点——按那个志愿者学姐说的——在三千五百层。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饮水点。
那是楼梯转角一个小小的凹进去的空间,墙上有一个不锈钢水龙头,水龙头下面是一个旧得发黄的搪瓷水槽。旁边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
"此饮水点由第4123层宿舍志愿维护。请节约用水。如发现水压异常请联系后勤部——虽然联系了也不一定有人来修。祝**运。"
王小近把嘴凑到水龙头底下灌了至少三分钟。
赵大宝在旁边等着,一边等一边研究墙上的另一张告示。这张告示贴得更高,纸质更旧,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到了几乎看不清的程度。但赵大宝还是努力辨认了几个字出来。
"……本楼……步梯……共计……两万七千三百九十二级台阶……"
"多少?"王小近从水龙头下抬起头,水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
"两万七千多。"赵大宝推了推眼镜,"从第一层到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层——两万七千三百九十二级台阶。有人数过。"
"谁这么无聊?"
赵大宝指了指告示底部的落款。那个落款已经模糊成了灰色的痕迹,但依稀能看出几个字。
"……第8631层·李某某。"
"他专门从八千多层下来数台阶。"
"可能是在这栋楼里住了太久,人已经不正常了。"赵大宝说。
王小近用袖子擦了下巴上的水。
"你能保证你在半年之后还正常吗?"
赵大宝想了一下。
"不能。"
四千层到五千五百层,是全程最漫长的一段。
楼梯间的灯管开始变少——从每隔几米一根变成了隔很远才有一根,光线变得昏暗。空气更干了,也更冷了。王小近的嘴唇开始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嗓子里刮砂纸。
他的耳朵里有一种持续的嗡鸣声——不是因为疲劳,而是因为太安静了。从四千层往上,楼梯间里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连其他楼层的动静也被厚实的混凝土隔绝在了外面。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赵大宝的脚步声、还有两个人的喘息。
这让人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世界遗忘了。
像是这栋楼在四千层以上就不再属于人间了。
赵大宝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王——小近——你觉不觉得很奇怪。"
"啥奇怪。"
"这栋楼。没有电梯。9999层。全靠爬。你不觉得这种事情——要不是亲眼看到,没人会信吗?"
王小近没回答。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
在家的时候,他查过瞭城大学的资料。网上的信息少得可怜——学校官网只有一页,招生简章写得像八十年代的公文,专业设置有三四十个但没有一个排在***的学科评估榜单上。学费出奇的便宜——便宜到不正常。**看到学费的数字笑了整整一个下午:"这个价钱——省重点都比他贵!"
当时他觉得是运气。
现在他开始觉得不是。
"可能这学校就是穷。"他说。
"穷到连电梯都装不起?"
"可能——建这栋楼的时候还没发明电梯。"
"那建好了为什么不加装?"
王小近没回答。
他忽然想起大厅门口那块铜质铭牌上的字。
"本楼建成以来,从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现代化改造。"
他当时以为那句话是在吹牛——"你看我们楼造得多好,不需要任何改造"。
现在他觉得那句话的意思可能是——"没法改造。或者说,没有人敢改造。"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袋。
饿的。肯定是饿的。
五千八百层左右,赵大宝倒下了。
不是晕倒,是瘫倒。他整个人趴在台阶上,登山包翻在一边,枕头滚进了楼梯拐角的角落。眼镜掉在地上被他自己一不小心踩了一脚——右边镜片裂了一条缝。
"我不行了。你继续。我就在这住下了。5800层也挺好。你等会儿往上走的时候路过我家敲门。"
王小近也快不行了,但他看到赵大宝脸上的表情——除了疲惫之外还有一种他在很多小说里读过的、某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大概是"认命"。但不是那种死心的认命,是那种"我先认了但我等下还来"的认命。
他走到赵大宝旁边把他的登山包捡起来扛在自己肩上。
"起来。"
"起不来。"
"你说咱俩是楼梯搭子的。"
"楼梯搭子,楼梯搭子——搭子倒了就别硬扶了——"
"滚起来。"
赵大宝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眼镜歪在脸上,右边镜片裂成两块,透过裂缝看出去的王小近变成了两个人——两个都扛着他的包。
"***自己都快走不动了还帮我拿东西——"
"所以你快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跟你一起躺在这了你多重我不知道我扛不了多久的——"
赵大宝从地上爬起来。
他接过自己的登山包,重新扛回肩上,从角落里捡回枕头,把那副裂了镜片的眼镜架回鼻梁上。
"走吧。"
他继续往上爬。
王小近跟着他。
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里一阶一阶往上挪。
六千六百六十六层。
这个数字让赵大宝笑了一下。
"6666层。这个数字好。我们在这许个愿。"
"许什么愿。"
"希望以后能修个电梯。"
"不可能。"
"那我希望以后能学会飞。"
"你学什么能飞?你又不是鸟。"
"念想总要有的嘛。"
他们继续往上。
七千层的时候,王小近开始注意到一件事。
他累了——非常累。腿疼、脚疼、肩膀酸、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但在一轮一轮的爬行中,他的身体好像开始找到了一种奇怪的节奏。不是不累了——是累的方式变了。一开始的累是"我立刻就要停下来",现在的累是"我非常累但我能继续"。
这种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
也许这就是这栋楼真正的"入学**"。
不是考分数,而是考"你到底能不能走到你的宿舍"。
七千八百层,遇到了第二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女人从楼上走下来。她手里拿着一根老式的拖把——木头把、布条拖头,拖布上还湿漉漉的滴着水。像是刚在楼上拖了什么地板。
她看到王小近和赵大宝,停了下来。
"新生?"
这个语气和之前那个拖鞋男生一模一样。
"9999层的?"她又问。
王小近点了点头。
女人打量了他两眼。她的目光很平淡,但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像是在他脸上找什么东西。然后她把拖把靠在墙上,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红糖花生糖。自己做的。吃两颗。"
她把纸包塞进王小近的手里。
"还差两千多层。吃饱了再走。进了宿舍先睡——别收拾。收拾不急。"
她说完这句话,拿起拖把继续往下走了。
王小近打开纸包。里面是六颗圆滚滚的花生糖,外面裹着厚厚的红糖粉。他吃了一颗。甜得发腻,但在饿了七千多层之后,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那个阿姨是谁?"赵大宝也拿了一颗。
"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我们住9999层的?"
王小近顿了一下。
他意识到——他刚才只说了"9999层"。但他没说"我们"。她问的是"9999层的?"——没用"你",用的是不带人称的默认复数。好像在她的认知里,来报到的新生只要是顶层区的就一定是两个人一起。可他跟赵大宝明明不住同一层。
他没有纠正那个阿姨。
他把纸包折好揣进兜里。
"走了。"
第九千层。
九百九十九层之后就是终点。但这个"九百九十九"是实打实的九百九十九层——每天要爬的最后一道坎。
王小近已经完全麻木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走——他的腿好像在自动往上迈,左、右、左、右、左、右。每三十步停一下,呼吸,咽口水,舔一下干裂的嘴唇,继续。
赵大宝跟在后面,没说话。他的声音已经全哑了,眼镜上的裂缝在灯下反光。
九千一百。
九千二百。
九千三百。
九千四百——
赵大宝停住了。
"王小近。我到了。9988。"
他指着楼梯平台旁边的防火门。门上贴着一个楼层号牌:9988。旁边是一道刷卡感应器,闪着红光。
两人站住了。
"那我下了。"赵大宝把登山包放到地上,掏出学生卡。
"嗯。"
"你还有十一层。不远了。"
"嗯。"
"那个——到了宿舍给我发个消息。"
"好。"
赵大宝刷了卡。防火门嘀地响了一声,绿灯亮起,沉重的金属门推开一条缝。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白色灯管、灰色地砖,和楼梯间截然不同的光亮世界。
赵大宝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下。
"明天早上——几点上课?"
"不知道。应该会通知。"
"那到时候联系。如果八点上课——我们大概凌晨三点就要出发。"
"凌晨三点。"
"对。比从北京飞纽约还久。"赵大宝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走廊。
防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王小近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
头顶的灯光又暗了几分,或许只是他的眼睛太累了。他弯腰捡起脚边一颗糖纸,团在手里揣进兜里。然后拖着箱子,抬腿。
继续往上。
每十步停一下。
九千九百一十。
九千九百二十。
心跳像一面鼓在胸腔里砸。耳朵里的嗡鸣声变成了持续的嘶嘶声,像一台老式收音机在播放静音频道。他的手指已经握不住行李箱的拉杆——换了三次手,每换一次手指都要缓很久才能重新弯曲。
九千九百五十。
腿在抖。不只是肌肉疲劳的抖——是那种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震颤。
九千九百八十。
他开始一阶一阶地数。不是因为想数——是不数就会倒下。脑子需要一个最简单的指令来继续。左,右,左,右。一,二,三,四。
九千九百九十。
九千九百九十一。
他的膝盖跪在了一级台阶上。混凝土的凉意透过裤子传到皮肤上。
他撑着自己站起来。
九千九百九十六。
九千九百九十七。
九千九百九十八。
九千九百九十九。
——到了。
防火门上的黑色号码牌在灯光下微微反光:9999。旁边是一块小小的铜牌,刻着两个黑色的字——617。再往下,是一个刷卡感应器。
王小近掏出学生卡——掏了两次才从口袋里抽出来——贴在感应器上。
嘀。
绿灯亮起。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和低层区不一样——9999层的走廊不是灰色的长条盒子。顶上是淡青色的天花板,墙上贴了浅色的壁纸,地砖是干净的米白色。空气很安静,只有头顶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他的宿舍在走廊尽头。
房门是木头做的,深褐色,上面挂着一块铭牌——和这栋楼的整体风格截然不同。铭牌是黄铜的,被人擦得很亮,上面用工整的手写体刻着四个字:
"617"
门没锁。
王小近推开门。
房间里几乎没开灯——只有靠窗的位置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台灯的黄光洒在窗台上。窗台边有一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是个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灰色长袖T恤,坐姿懒散,后脑勺靠在椅背上。他面前的桌上搁着一只白瓷茶杯,茶水的热气在灯光下缓慢升腾。茶杯普普通通——学校门口超市五块八一个的那种。
男生手里握着一卷旧书,封皮磨损得看不清字。他没翻——只是拿着,好像在发呆。
王小近推门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很安静的一瞬。
然后男生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那卷书。
王小近拖着箱子走进房间,把箱子靠在自己的床位旁边。他站在原地,浑身酸痛,脑子还是懵的。
六张床铺。五张空的。一张已经有被褥——靠窗那张,就是台灯旁边那张。
一阵夜风从窗户吹进来。
王小近忽然觉得冷。
他现在在九千九百九十九层的高空。窗外是瞭城的夜晚——万家灯火铺成一片金色的棋盘。他走到窗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灯光远得像隔了一个世界。
从正午爬到深夜。八个多小时。
那个喝茶的男生全程头也没回。
但王小近有某种说不上来的直觉——他意识到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翻过手里那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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