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进山------------------------------------------，五点起床。吃完面条，五个人背上登山包，从塘口村出发，沿小路上山。，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栎树林和松林。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空气潮湿而清冷，混着苔藓与松针的气味。郑靖锡在最前面走得飞快，登山杖甩得像舞剑。陈怡斌腕上的手表每隔五百米报一次海拔，语气平稳，像个机器人。，右手的登山杖规律地点着地面。他习惯性地东看看西瞧瞧——路标、岔道、石头上的刻痕、树上的布条。今年**的布条比较多，新旧不一，至少说明路没有太大变动。，出现了第一条岔路。，右边的路隐隐有些荒草拦路。郑靖锡正要往左边走，李凡在后面叫住了他们。“别走这条。”他走上前，蹲下来看了片刻，“踩得太光了，不是人踩的。什么？”郑靖锡以为李凡在故意吓人。，指着路边泥地上一枚脚印——比人的手掌大出两圈，五趾，趾尖有爪痕，深深嵌入**的泥里。“野猪。前面应该有泥塘。”李凡拍掉手上的土。：“叫你别跑那么快。万一遇上野猪群，我们就得挂彩下山了。”。海拔突破两千米之后，空气明显凉了，皮肤上有些干。松林逐渐变成高山杜鹃和矮松，视野慢慢开阔起来。，李凡忽然停下了脚步。。三个人，为首的高个子步履急促，身边一个女子好像扭伤了左脚，被另一个男队员架着。“别往上走了——”高个子远远地朝他们喊，“上面变天了。”。陈怡斌下意识地把手表按亮——海拔两千六，天蓝得发亮。
“这不是晴天吗？”郑靖锡摊手，“哪来的坏天气？”
高个子走近了，面色疲惫：“昨晚山上突然下了雪。梁上的绿道上全结冰了。我们凌晨遇到浓雾，亮得很不正常，连GPS都失灵了，差点下不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五个人身上的装备，丢了最后一句话：“最好别再往上了。你们自己看着办。”然后架着伤员，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空气沉了几秒。
“我觉得——应该是普通的高山气候。”陈怡斌率先开口，“鳌太线上昼夜温差大，晴天偶尔有零星小雪也算正常。我们带了冰爪和冲锋衣，能应付。”
“他说GPS失灵。”郑宇杭低声补了一句。
“山里本来信号就差。”郑靖锡把登山杖往地下一拄，“都走到这了，你们不会想掉头吧？”
所有人都看向李凡。
李凡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前方的山脊线，那里在阳光下依然清晰，没有什么异样。但那个高个子说“雾很亮”——这个名字在好几份鳌太线事故报告中都反复出现过。他一直以为只是某种奇怪的比喻。
“继续走。”李凡最终拍板，“但走慢点。遇到情况马上停。”
几个人提了提身上的装备，继续上路。
路越来越陡。碎石坡一段比一段长，登山杖杵下去有时只能戳进一个小坑。海拔达到三千米后，植被基本消失，只剩下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头，灰白色的，铺得漫山遍野。阳光照在上面，白得晃眼。
下午一点，他们终于登上山脊线。
整条鳌山大梁**裸地横亘在眼前。脚底下是灰白色的花岗岩碎石，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风从远处吹过来，发出呜呜的哨响。
郑靖锡站在山脊边缘，双臂张开：“牛不牛——”
“别走那么边上。”李凡一把将他拽回来。
陈怡斌卸下登山包，蹲在路边啃压缩饼干、看手表：“海拔三千四，气压稳定。再过两小时到盆景园，天黑前能扎营。”
就在这时，郑宇杭突然伸手指向远处。
“那是什么？”
天边，鳌山大梁更远处，隐隐能看到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白色，正贴着山脊慢慢涌来。不像云——云没有这么矮，也不像雾气。
几个人集体看过去。安静了片刻后，有人说：“大概就是那个人说的雾。”那雾非常稀薄，如同山岚，但在阳光下隐隐泛出一种油润的反光。
李凡盯着它看了五秒。气压计没有任何变化，风速也没有增加。他压下心底那一丝短暂的不适，说：“营地还有多远？”
“一个小时。”陈怡斌答。
“够了。趁雾没过来之前，赶到营地扎营。”
五个人重新背上登山包，在山脊线上一步步向前走去。没有人说话，只有登山杖碰撞石头的声音，和风越过山脊时低沉的呜咽。身后的雾气似乎停住了，远远缀在天际线上，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五个正在山脊上跋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