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刻辞职------------------------------------------，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慷慨地洒向城市。，没人知道命运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启动。，仅仅三个月后，这座被霓虹和物欲填满的繁华都市，将会变成一片死寂的冻土废墟。，抱怨天气的嘴唇会被冻得发紫僵硬，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将化为深不见底的冰雪坟墓。，微微仰起头，目光幽深地看向那栋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办公楼。、汗水与健康。，才终于换来了那个看似光鲜亮丽的部门主管的位置。，结果呢？当末日的雪暴呼啸而来，所有的秩序在瞬间土崩瓦解。，瞬间变成了连废纸都不如的虚无；她拼死拼活熬来的所谓高管职位，变成了一个无比荒诞的笑话。曾经父母口中艳羡的“大好前途”，在极致的饥饿与严寒面前，甚至连一袋最廉价的过期泡面都换不到！，沈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硬的弧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进了这幢曾经困住她的华丽大厦。“沈主管早。早啊，昭姐。”，不断有妆容精致的同事微笑着向她打招呼。，在沈昭听来却恍如隔世
。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神色冷淡地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其实，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些鲜活的面孔了。
或者更**地说，在那个如同炼狱般的前世，此刻向她问好的这些人里，绝大多数都像脆弱的蝼蚁一般，根本没有熬过末世降临后的第一个严冬。
他们的尸骨，或许正被掩埋在某片无人问津的风雪之下。
电梯在令人窒息的失重感中缓缓上升。
“叮——”的一声轻响，二十三楼到了。
这一切都和平常一模一样，充满了生机与庸碌的烟火气。
可站在这里的沈昭，却感受到了一种将灵魂生生撕裂的强烈割裂感。看着这些为了虚无缥缈的业绩而焦头烂额的同事，她心中生出一种悲悯的荒谬感——
因为只有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所有看似牢不可破的一切，很快就会像烈日下的泡沫一般，彻底消散在末日的寒风中。
“昭昭！”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得让人反胃的清脆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沈昭正在前行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去。
视线中，林薇正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像一只轻盈的白蝴蝶般朝她快步走来。
沈昭原本平静的眼神，在刹那间冷若寒冰，眸底甚至翻涌起毫不掩饰的杀意。
但经历过末世生死的她，心理素质早非常人能比，那种刺骨的冷意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便被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了下去，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
“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呀？”
林薇已经走到了跟前，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一丝不苟的担忧，凑近了仔细端详着沈昭。
“是昨天晚上为了赶项目没睡好吗？”
如果是前世那个毫无防备的沈昭，听到这番话，一定会感动于闺蜜兼同事的贴心与温暖。
可现在？沈昭在心里冷笑出声。
她看着眼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翻腾，觉得无比的恶心。
这个女人的演技实在是太高明、太精湛了。
她就是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可以在你快要**、濒临绝境的时候，假惺惺地把手里最后一块发霉的面包递向你，博取你所有的感恩；然后，又会在你最信任她、将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亲手将你一把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没事。”
沈昭的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起伏。
林薇显然没料到沈昭会是这种冷淡的反应，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继续扮演她贴心好姐妹的角色。
但沈昭已经连多看她一眼的耐心都没有了，直接冷漠地绕过她僵在原地的身体，径直朝走廊尽头的经理办公室大步走去。
“诶？”林薇愣在原地，抱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昭那决绝又透着一股冷厉的背影，她总觉得今天的沈昭，好像从骨子里透出一种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惧的不一样了。
推开经理办公室沉重的大门。
大腹便便的部门经理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审阅着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见进来的是沈昭，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油腻而热情的笑容。
“哎呀，沈昭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让秘书去找你呢。”
经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速飞快地画起大饼，“咱们筹备了半年的那个新项目，总部已经正式批下来了。
我跟高层极力推荐了你，只要你接下来好好带队负责这个项目，等到了今年年底——”
“我辞职。”
沈昭没有坐下，而是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宏伟蓝图，同时从包里抽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白色信封，轻轻却又极其郑重地放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偌大的办公室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经理脸上那甚至还来不及收回的灿烂笑容，瞬间僵持凝固，滑稽地挂在嘴角。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辞职。”
沈昭站得笔直，目光直视着对方，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经理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从真皮座椅上坐直了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前倾。
“不是，沈昭，你大清早的在这儿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拔高了音量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是刚刚才升上主管的位置，**都还没坐热，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走？公司接下来的五年计划里，重点培养的核心骨干就是你啊！”
“是不是觉得待遇方面受委屈了？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这样吧，只要你留下来把这个项目啃下来，我立刻去跟HR给你申请破格加薪！不仅如此，这个项目的年终奖金比例，咱们也能坐下来再好好谈谈，我绝对不让你吃亏！”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沈昭那安静、深邃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眼神。
加薪？奖金？沈昭在心底无声地冷笑。
前世末日降临、暴雪封城之后，那些曾经代表着社会地位、掌控着无数人命运的金钱，瞬间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一文不值的垃圾。
曾亲眼见证过多么荒诞的画面——
在零下几十度的漫天冰雪中，一个曾经高高在上、身价千万的大老板，手里紧紧抱着一整箱红绿相间的百元大钞，毫无尊严地跪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把头磕得鲜血直流，只为了求人换取哪怕半瓶带着泥沙的浑浊热水！
钱？在那个道德沦丧、秩序彻底崩塌的末日废土里，那些昂贵的纸币连用来擦**都嫌不够柔软。
“不用费心了。”
沈昭轻轻摇了摇头，平静而坚定地开口
“我已经彻底决定了。今天就走。”
经理的眉头瞬间死死地皱在一起，脸色也沉了下来
。“沈昭，我劝你做人不要太冲动。现在外面的大环境有多差、工作有多难找，难道你心里没数吗？而且你看看你这个年纪，熬了多少个大夜才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的管理层，就这么放弃了，你甘心吗——”
听到这里，一直面无表情的沈昭，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工作曾经对她的意义。因为在前世，她就是死在为了体面的生活拼命往上爬”这件看似无比正确的事情上。
当末世的屠刀落下，所有的体面都是催命的符咒。
“经理。”
她微微倾身，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依旧湛蓝却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天空，轻声说道
“也许以后你会明白的。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曾经以为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到最后你会发现，它们其实根本没那么重要。”
经理彻底愣住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像哲学家一样的得力干将，完全听不懂她这番神神叨叨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分钟后，沈昭以惊人的效率，不顾一切挽留，签完了最后一份离职交接手续。
这个堪称重磅**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光速在沉闷的办公区里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的假的？拼命三娘沈昭居然辞职了？！”
“她是疯了吧？****了？不是上个月刚升的职吗？”
“就是啊，这么好的前途，这么高的薪水，说不要就不要了？”
茶水间和工位上，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还有人压低了声音，八卦地偷偷议论着
“走得这么急，不会是感情出什么大问题了吧？还是说终于受不了咱们部门这种非人的高压，神经衰弱了？”
在一片杂乱的议论声中，林薇急匆匆地穿过人群赶了过来。
“昭昭，你到底是怎么了呀？”
她一把拉住沈昭的手臂，满脸写着焦急与担心，眼眶甚至都逼真地微微泛红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是不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了？你跟我说啊，我们一起想办法！”
沈昭冷冷地看着被她抓住的手臂，视线缓缓上移，落在林薇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上。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林薇也是这样，永远温柔如水，永远体贴入微，永远表现得像这个世界上最在乎、最关心她的人。
可是到了最后，在那个绝望的夜晚，也是这双看似柔软的手，为了抢夺最后一点生存的物资，无情地将她推向了门外疯狂的变异兽，并在她绝望的惨叫声中，亲手、死死地关上了那扇能够救命的安全门！
那一刻的寒冷，比极寒的冰雪还要刺骨。
沈昭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不关你的事。收起你那套吧。”
沈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林薇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明显地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昭，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沈昭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充满敌意和轻蔑的语气跟她说过半个字。
可还没等林薇回过神来继续追问，沈昭已经干脆利落地抱起装着自己私人物品的纸箱，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她曾经挥洒了七年青春的地方。
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些震惊、猜疑和虚伪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电梯在金属缆绳的运作下缓缓下降。电梯门上红色的楼层数字不断地跳动着。
23
22
21
……
3
2
1
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一楼大厅到了。
当沈昭抱着纸箱，真正走出这栋压抑的写字楼大门时，盛夏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迎面照耀在她的脸颊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街道上的景象依旧繁华如初，车道上的车流拥堵不堪，喇叭声此起彼伏；人行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喧闹的交谈声充满了勃勃生机。
花坛里的植物在风中摇曳，路边的早餐车冒着热腾腾的白气。一切都还活着，一切都还在呼吸。
沈昭长久地站在台阶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皮肤上的真切温度，缓缓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压抑在胸腔里许久的浊气。
这是自她在这具身体里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重生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有一种——自己终于挣脱了死亡的梦魇，从那个冰冷刺骨的地狱里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活着。她要活着。而且这一次，她要比任何人都活得好。
走出写字楼后，沈昭没有任何停歇，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她重生后的第一轮疯狂囤货。
而在末世生存法则的排序中，食物和水固然重要，但绝对不是排在首位的。
沈昭开始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般，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跑遍了方圆十几公里内的每一家大型连锁药店，开始了近乎扫荡般的大量购买。
“消炎药
抗生素
退烧药
止血药
感冒药……”
**她盯着自己手机备忘录上密密麻麻的清单，一样一样地清点着。
在和平年代，这些不过是随处可见、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寻常物什。
但在末日废土里，这些不起眼的小药片，就是能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抢回一条命的无价之宝！
“小姐，您……确定要买这么多阿莫西林和布洛芬吗？”
在第五家药店，收银台的店员看着柜台上堆积如山的小药盒，终于忍不住对她这异于常人的庞大采购量起了疑心，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警惕
“现在**对这类处方药和退热药物是有数量限制的，您买这么多，我们很难做账啊……”
沈昭深知不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付了一部分钱后，果断拎着袋子离开，转身扎进了下一条街的另一家药店。
为了不被有心人盯上，她只能采用化整为零的策略，骑着共享单车分散购买，一家店只买一点，积少成多。
因为沈昭经历过那场浩劫，她比谁都清楚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当三个月后那场毁**地的末日大雪降临时，最先彻底崩塌的，绝不是人们赖以生存的食物链。
而是脆弱不堪的医疗系统。
当医院被冻结，医生无能为力，哪怕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割伤引发的破伤风，哪怕只是一场由降温引起的普通感冒发烧，在缺乏抗生素和退烧药的情况下，都会变成收割人命的锋利镰刀。没有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感染和高热中一点点枯萎、腐烂。
所以，她必须囤药。不仅要囤，还要囤到足够她在这场浩劫中安然无恙地活下去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