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疯狂囤药------------------------------------------。，沉闷的空气仿佛一块吸满水的巨大海绵，沉甸甸地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街道上全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低头飞速地刷着手机，大声讨论着今天要完成的KPI，烦躁地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又让人出了一身汗。，阳光明媚，岁月静好。，在街道转角处的一家大型连锁药店门口，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大半张脸被医用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正像一个沉默的工蚁，一箱接着一箱，将沉甸甸的纸箱疯狂地往后备箱里搬运。。，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特有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微苦药香。，这种气味让人安心，但在沈昭闻来，这却是未来世界里最奢侈的“生机”。“退烧药有多少拿多少。消炎药也要，货架上所有的牌子，只要是没过期的，全给我装起来。 还有止血贴、碘伏、大卷的医用绷带和无菌纱布，全部装箱。”，平静、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眼神冷冽得像是在战场上清点**的将军。。
他手里还拿着一盒刚扫过码的布洛芬，嘴巴微张，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
“美……美女，你这是……”
店员结结巴巴地开口，目光在沈昭身上和那堆积如山的药盒之间来回扫视。
“公司团购。 ”
沈昭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她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古井无波，
“最近流感严重，加上马上要组织野外团建，老板让提前备一点，以防万一。 ”
店员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虽然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可当他低下头，仔细看着收银系统里打出来的那长长一串、几乎拖到地上的采购单时，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着问了一句：
“那……那你们公司规模挺大啊？到底多少人啊？”
因为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夸张了！
光是**和儿童的退烧药，她就一口气拿了几十盒；
各种头孢、阿莫西林等抗生素更是像不要钱一样成打成打地扫货；
还有那些海量的止血用品、酒精和碘伏，这架势根本不像是公司团购，反而像是在把他们小半个药房直接搬空！
面对店员的试探，沈昭没有再开口解释半个字。
言多必失，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多余的废话都可能留下隐患。
她直接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调出付款码，“滴——”的一声脆响，扫码付款。
五位数的巨额账单，瞬间从她的账户里划走。
在这个足以让普通白领心疼半个月的数字面前，沈昭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看着账户余额的减少，她的心里非但没有半分不舍，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因为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她比谁都清楚，现在的这些数字，很快就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在极寒降临、秩序崩塌的三个月后，有人曾拿着一整箱红绿相间的现金跪在冰天雪地里，把头磕得鲜血直流，只为了求人换取半瓶带着泥沙的热水。在那个时候，钱？连用来擦**都嫌硬！
而此刻被她搬进后备箱里的药，才是真正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贵过黄金的保命符！
离开第一家药店后，沈昭没有任何停歇。
时间就是生命，她像一个与死神赛跑的狂徒，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开车前往第二家、第三家、**家……
一整个上午，这座城市里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上，都留下了沈昭疯狂扫货的足迹。
她不断地重复着购买、装箱、搬运的动作，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越野车那宽大的后备箱越来越满，减震器都被压得微微下沉。
那些被整齐码放的纸箱里，装满了她在这个和平世界里能收集到的所有安全感，大量购买的物资包括：
退烧药：对抗极端温差的生命防线。
消炎药：阻止微小伤口恶化的最后壁垒 。
抗生素：斩断细菌和死神镰刀的绝对利刃 。
感冒药：在极寒中维持体温和清醒的良药 。
止痛药：用来熬过那些无法言说之痛的**剂。
止血药：应对未来不可避免的血腥冲突的底牌 。
医用酒精与碘伏：在失去无菌环境后的基础消毒保障。
绷带纱布：包裹绝望与伤口的遮羞布。
甚至还有大量的复合维生素：这是在未来数年不见新鲜果蔬的暗黑岁月里，维持人体基本机能运转的生命之源。
每一次关上后备箱的沉闷声响，都会让沈昭的思绪不可遏制地被拉回那个宛如炼狱般的前世。
沈昭很清楚，末日后最先崩塌的，不是食物，而是医疗。
前世，她曾躲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避难所里，亲眼见过一个正值壮年、肌肉虬结的男人。那个男人没有**，也没有被变异的野兽**，他仅仅是因为在搜寻物资时，大腿被生锈的铁片划开了一道不到三厘米的伤口。
在和平年代，这只需要用碘伏擦拭、贴个创可贴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但在极寒末日里，因为没有抗生素，没有消炎药，仅仅三天的时间……
那三天，是沈昭两世为人听过最凄厉的惨叫。
男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炎、化脓、流出恶臭的黑血，最终引发了致命的败血症。
他在极度的高温和谵妄中，活活把自己“烧”死了。
他临死前那扭曲的五官和绝望抓挠墙壁的血手印，至今仍像烙铁一样印在沈昭的脑海里。
很多很多人，根本不是**的，而是病死的。
一个在今天看来连病假都请不到的小小感冒，在末世，就能毫不留情地要了一个成年人的命！
中午十二点。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炽热的阳光几乎要将马路上的沥青烤化，空气中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街景。
沈昭推开了第七家连锁药店的大门。
门上的迎客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她熟练地走到柜台前，刚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采购单子递过去，柜台后的女店员只扫了一眼，原本职业化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紧皱起的眉头。
“你怎么又来了？”
女店员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尖锐的疑惑。
沈昭递单子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了不到半秒。
很显然，对方认出她了。
沈昭的目光迅速扫过店员胸前的工牌和这家店的装潢风格，心里瞬间明了——
这附近几条街的几个大型连锁药房，很可能是同一个老板开的，收银和监控系统是联网共享的。
“我记得你上午刚在我们分店买过一批一模一样的吧？”
店员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明显带着几分警惕和审视。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沈昭的鸭舌帽和口罩上扫来扫去，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你买这么多药到底要干什么？”
面对店员的质问，沈昭的神色在口罩的遮掩下没有丝毫改变，连心跳都没有漏掉半拍。她极其自然地收回手，声音依旧平稳：
“老家在乡下开诊所的，最近村里流感多，统一进点货。”
然而，这个借口显然无法完全打消店员的疑虑。
尤其是在看到单子上那惊人数量的抗生素后，店员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正常人、哪怕是普通的乡下诊所，也绝不会以这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和数量来大量购买这些受到严格管制的药品。店员对她的采购量起了疑心 。
“这样啊……”
店员拉长了语调，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沈昭，随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身份信息读取器，直接推到了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那麻烦你把***拿出来登记一下吧。这是**规定，购买大量抗生素和退热药物，必须实名联网登记。”
看着那个冷冰冰的机器，沈昭的心里瞬间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距离末日还有整整三个月，社会秩序还在完美地运转。
如果她现在拿出***登记，一旦这个庞大且异常的药品采购数据上传到官方的联网**，她立刻就会成为大数据监控下的异常点！
虽然在末日前，没有人会相信那种毁灭地球的灾难即将降临，但如果在和平年代大量、反常地囤积管制药品，极有可能会被****当成是**药品的黄牛，甚至是图谋不轨的危险分子而盯上。一旦被调查，她后续所有的囤货计划、安全屋改造计划，都将彻底泡汤。
她必须低调。
至少在末日真正降临、所有的秩序被风雪掩埋之前，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任何机构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她必须像一滴水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即将干涸的海洋。
在零点一秒的权衡之后，沈昭立刻换上了一副市侩而不耐烦的表情。
“登记什么登记？买个药怎么这么麻烦！”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眉头紧紧皱起，显得十分烦躁，
“算了算了！我不买了！我去别家买！”
说完，她没有给店员任何反应和追问的机会，一把抓回柜台上的采购单，动作干脆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药店。
直到彻底离开药店，快步走回停在监控死角的越野车里，反锁上车门的那一刻，沈昭才将后背重重地靠在驾驶座上，慢慢松开了紧紧握在兜里的双手。
她的掌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险。
前世，官方其实并不是对这种异常现象完全没有察觉。
在灾难爆发前夕，气候的反常、个别敏锐者的疯狂囤货，都在大数据的**中激起过微小的涟漪。
只不过，当时没有任何一个哪怕最疯狂的科学家会想到，整个世界会以那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彻底崩塌。
沈昭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彻底荡然无存，只剩下如利刃般的冷静。
她直接拿出手机，打开城市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始重新规划她的采购路线。
既然大型连锁药店的监控和联网系统会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录，那她就绝不能再继续这种集中、张扬的购买方式了。
她只能改变策略，化整为零，分散购买。
接下来，她得避开市中心，去那些散布在城中村的小诊所、偏远郊区的私人药房、甚至是没有联网结账系统的老式药铺。
虽然这样会大大增加她的时间和油耗成本，但这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囤货之道。
沈昭降下一点车窗，任凭滚烫的空气涌入车内。
车窗外，阳光依旧刺眼得让人炫目。
街边那家网红奶茶店门口，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手里拿着冰镇饮料，正在树荫下无忧无虑地嬉笑打闹。
隔壁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闪烁着昂贵而体面的光泽。
整个世界依旧沉浸在那种和平、繁荣、甚至有些慵懒的幻觉中。
没有一个人知道，仅仅三个月后，这座喧闹的城市就会变成一片死寂的冻土废墟。
而她后备箱里这些现在只需要几块、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寻常小药片，在未来，会昂贵到比黄金、比钻石还要值钱千百倍！它们将是唯一能叩开生门的神谕。
沈昭转过头，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后备箱里堆积如山的药盒。
她的眼神越来越冷静，犹如一潭在极寒中即将封冻的深水。
这点药，对于要在末世长久生存下去的她来说，还远远不够。
这才只是开始。 真正的疯狂囤货，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