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废物也想翻身------------------------------------------，要走四里山路，途经一处名叫“听松崖”的断崖。，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崖边有座凉亭，往日这个时辰不会有人，可今天，亭子里坐着一群人。三男一女，白袍佩剑——内门弟子。，想绕道走。“站住。”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飘出来。说话的是个高瘦青年，眉宇间带着傲气。他斜倚在亭柱上，目光从林逸的竹篓扫到他腰间的杂役木牌，“杂役？这个时辰背着衣服去哪？揽月阁，给韩枫师兄送衣物。”：“韩师兄的衣物？你也配碰？”他偏头看向同伴，“你们知道吗，揽月阁的衣物向来是外门弟子专人专送，什么时候轮到杂役了？”：“赵虎又偷懒了吧。”，走到林逸面前：“你叫什么？林逸。我想起来了。三年前那个‘天才预备役’，结果丹田废了那个。”亭子里几个人都看过来，眼神各异。高瘦青年绕着林逸转了一圈，“道徒二重？三年了，一点没长进？你每天活着不觉得丢人吗？”：“送完衣服，我还得回去劈柴。”。他讨厌这种反应——像一拳打进棉花里。“你知道我最烦你这种人吗？”他俯身凑近，“明明是个废物，还装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样子。你就是翻不了身，因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很空很淡的平静。“师兄说得对。请让一让，我还得去送衣服。韩枫师兄等急了，您也担不起。”
韩枫两个字像一盆冷水。高瘦青年退开一步，让出了路。
“等等。”圆脸女弟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扔在林逸脚边，“拿着吧，买双新鞋。”
碎银落在石板路上，叮当响了两声。林逸低头看了半秒，蹲下身捡起来揣进怀里：“谢谢师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哄笑：“你看他捡得多快，像狗叼骨头。一个灭门的废物，还端着什么架子。”
笑声被山风吹散。林逸脚步没停，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怀里那块碎银硌着胸口，冰凉。他完全可以不捡。可为什么不捡？尊严？在杂役院三年，那东西早就被磨成粉了。父亲的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别说一块碎银，就算让他跪下磕头换一块灵石，他也会磕。
听松崖的凉亭渐渐远了。林逸拐进一条岔道，通往青云宗后山的废弃矿脉。模拟器给出的“最优解”指向那里，说有一块叫“道韵石”的东西，能让丹田封印出现松动。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看到方向。
岔道越来越窄，灌木丛几乎把路吞没。林逸拨开枝条，手背被刺划破一道血痕。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地势向下倾斜，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在一处塌陷的石堆前，他看见了废弃矿脉的入口——山体上一道裂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挤进去。
林逸把竹篓藏在石堆后面，用枯枝盖住，侧身挤进裂缝。
里面比外面冷，石壁上附着发光的苔藓，幽幽绿光勉强照出前方三米。矿道很窄，林逸弯腰走了大约两百步，矿道突然变宽，出现了一个天然洞穴。洞穴中央有一洼积水，水面倒映着绿光。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像指甲刮过石壁。
林逸猛地转身，后背贴住洞壁。洞穴另一头，黑暗中亮起两盏绿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上下浮动。不是灯，是眼睛。一声低沉的呼噜从黑暗中滚出来，带着腥臭的热风。
一只体型如成年野猪的蜥蜴状生物从阴影里爬出来。灰黑色鳞片，脊背骨刺，四肢粗短，爪子锋利——石鳞蜥，低级妖兽，道徒七重到道士一重之间的战力。林逸道徒二重，连它一爪都接不住。
石鳞蜥感应到了猎物的紧张，后腿蹬地，猛地扑过来。
林逸没有跑——在狭窄矿道里跑不过。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模拟器标为“最优解”，就一定有条活路。活路在哪？
石鳞蜥扑到半空，巨大阴影罩住林逸。就在那张嘴快要咬到他脑袋的瞬间，林逸看见了——蜥蜴的右前腿关节处有一道旧伤，那里的鳞片颜色浅，有一道翻卷的疤痕，没有覆盖鳞甲。
弱点。
林逸猛地蹲下，几乎贴着地面从那道旧伤下方滑过去。石鳞蜥扑空，一头撞在洞壁上。它愤怒地甩尾，尾巴像鞭子一样横扫过来。林逸来不及躲，侧身用手臂格挡。
砰。尾巴抽在左前臂上，骨头发出危险的咯吱声。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后背**剧痛，左臂使不上力了，至少骨裂。
石鳞蜥转过身，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再次张开嘴。这一次它没有扑，而是开始吸气。周围的空气向它那张大嘴里汇聚，形成气旋——腐蚀吐息。
林逸撑着一只手臂站起来，右手在腰间摸到一件东西——那块碎银。他握紧银子，在石鳞蜥吐出绿色液体的瞬间，将银**射出去。银子精准砸进蜥蜴张开的嘴里，卡在咽喉部位。石鳞蜥被呛住，吐息在喉咙里炸开，腐蚀性液体倒灌进它自己的呼吸道。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剧烈抽搐，尾巴胡乱拍打，然后倒在积水里，不再动弹。咽喉被自己的吐息腐蚀出一个洞，死了。
林逸靠着岩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气。左臂肿得老高，后背血肉模糊。他赢了——赢在一块碎银和一道旧伤上。
积水潭里，石鳞蜥**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林逸爬过去，拨开蜥蜴的尾巴，看见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嵌在水底的岩缝里。石头呈半透明状，内部有淡金色纹路流动，像被冻住的闪电——道韵石。
林逸把它抠出来握在掌心。一股温热从石头里涌进他的身体，顺着经脉流向丹田。丹田里那盏灯猛地一亮，封印上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纹，比头发丝还细，但确实存在。
裂缝。
林逸盯着那条裂缝，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笑。三年了，他被人踢断肋骨的时候没笑，被当众羞辱的时候没笑，被骂废物的时候也没笑。可此刻，在这个腥臭的洞**，浑身是伤，他笑了。因为那一条裂缝比任何人的认可都更有力地告诉他——你不是废物，只是时候未到。
他把道韵石贴身收好，撑起身体一步步往矿道外走。左臂垂在身侧，可他走得比来时快。
外面天已大亮。阳光从裂缝照进来，林逸眯了眯眼，弯腰从石堆后面翻出竹篓背好。揽月阁的衣服还等着他送。
走在路上，怀里的道韵石一直在发热，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小小心脏。林逸抬头看了看青云宗最高的那座山峰——总有一天，他会站到那上面。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是为了找到父亲的下落，把母亲从暗殿救出来。
远处，揽月阁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林逸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矿脉后不到一刻钟，一道黑影落在那只石鳞蜥的**旁。黑袍，兜帽，看不见脸。黑影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地上的血迹，凑到鼻尖闻了闻。
“道种的气息……找到了。”
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枯骨。然后，黑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