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毒蛇------------------------------------------，细碎木柴偶尔炸出一点火星，噼啪轻响揉进沉沉夜色里。，胃里空洞酸涩的绞痛终于被压下去几分。连续三天断食、长途奔袭、重伤搏杀风狼、徒手熬出火种，身体早已透支到了临界点。紧绷了几十个小时的神经，在暖意与饱腹的短暂抚慰下，终于松了一丝缝隙。。，彻底放松等于送死。，后背抵住凹凸的树皮，能借着支撑卸掉大半身体重量。右手始终挨着那柄寒光沉敛的**，刀刃朝外，触手可及。火堆拦在身前，隔开**黑暗与灌丛阴影，双腿微收，全身维持着特种兵独有的浅休眠状态。，身体极度疲惫，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夜风凉丝丝扫过皮肤，带走火光的热度，林间草木沙沙轻响，单调、催眠，一点点拖拽着他的神志坠入浅眠。、伤口的隐痛、肌肉的僵硬，全部趁着松懈的瞬间翻涌上来。他浑身发沉，四肢酸软，大脑一片昏沉，整个人像是陷进绵软的黑暗里，只剩一丝本能警觉悬在心底，勉强吊着最后一分清醒。，实则杀机暗伏。，风声缓了，真正致命的东西，往往都是无声无息靠近。，一抹阴冷的暗影缓缓游动。，没有异动，只有极低的贴地滑行，借着夜色与草叶遮蔽，悄然靠近火堆边缘的温热区域。蛇类趋暖的本能，让这只栖息在这片异界林地的掠食者，锁定了唯一的活物热源。，身体疲惫到反应变慢，可皮肤传来的那一瞬间尖锐刺痛，依旧让他的神经骤然炸醒。“嘶——”，不是划伤，是两个精准、刁钻的穿刺痛，直接扎穿皮肉，扎进肌理深处。，睡意瞬间被血腥的危机撕碎。
低头的瞬间，视线里映入一条通体覆着暗灰杂斑的异界蝮蛇。三角蛇头紧绷，毒牙死死咬合皮肉，蛇身短粗紧绷，鳞片在火光下泛着死寂的冷光。
这不是地球的品种。
纹路、体态、攻击性，全都透着异世蛮荒独有的凶戾。
仅仅半秒，毒蛇完成注毒，感知到人类苏醒的动静，猛地松口，身子一扭，极其迅捷地窜进深草之中，瞬间隐没在黑暗里，连一点尾迹都抓不到。
只留给李煞小腿上两个细小、幽深、冒着淡淡乌色的牙孔。
下一秒，致命的异变骤然爆发。
毒素远比他预想的更加霸道、更加迅猛。
冰凉的麻痹感顺着伤口血管疯狂窜开，不像普通肿痛，而是一种诡异的僵死感，瞬间冻结局部神经。皮肤知觉快速消退，从伤口四周开始，迅速向上蔓延。
短短数息，他的脚底彻底发麻，触感剥离，皮肉僵硬。
再过片刻，整根小腿失去控制，沉重、木钝，像是灌满了冰冷铅块，完全不听大脑指令。
半条腿，彻底麻了。
冰冷的毒性顺着血脉持续爬升，顺着肌理往膝盖、大腿蔓延，带着一股阴冷的窒息感缠上躯体。脑袋开始发沉、发晕，胸腔微微发闷，视线隐隐浮动、发虚。
他很清楚。
这是神经毒素，扩散极快，一旦冲上心肺、侵入颅脑，几分钟之内就能彻底封喉毙命。
换做普通人，遭遇这种突发剧毒噬咬，剧痛、恐惧、未知，足以瞬间击溃心智，慌乱挣扎、大喊乱动，只会加速血液循环，让毒素更快走遍全身，死得更快。
但李煞没有半点慌乱。
生死一线的场面，他经历得太多。
越是绝境，越不能慌。心静，动作才准，才有活路。
他脊背依旧挺直，呼吸刻意放稳、放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濒死感，压制住身体本能的慌乱颤抖。任由右腿麻木僵硬、失去知觉，所有注意力全部收拢，死死锁定那两个乌色的牙洞伤口。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没有半点拖延。
他抄起脚边的**，掌心全是血和汗，握上去打滑，但他捏死了那刀，指节都发了白。火光映在锋利的刀刃上，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他对准伤口中心，刀尖落肉。
干脆、利落、狠绝。
以两个毒牙孔为交叉点，手腕发力，浅浅落刀，精准划出一道规整的十字切口。
皮肉瞬间外翻，鲜血涌出。
流出的血不是鲜红，而是暗沉的乌红，带着淡淡的腥臭，那是被剧毒污染的污血。
撕裂皮肉的剧痛瞬间炸开，远比蛇咬更疼、更尖锐。
刀锋割开肌理、扯动神经，密密麻麻的痛感直冲头顶，浑身汗毛瞬间炸开，后背一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牙关死死咬紧，咬得腮帮发酸，硬生生扛住这极致的痛楚，不吭一声，不动分毫。
紧接着，他俯身，双手掌心扣住十字伤口两侧，拇指用力按压肌理，向内、向外狠狠挤压。
用力。再用力。
他要把渗入肌肉、血**的毒血，全部硬生生挤出来。
每一次挤压，肌肉拉扯、伤口开裂，痛感层层叠加，钻心入骨。麻木和剧痛交织冲撞，一半身子僵硬冰冷，一半身子痛得抽搐，极致的反差几乎要撕裂他的意志。
黑红色的毒血不断顺着伤口渗出，一滴、两滴，砸落在干燥泥土上，瞬间晕开暗沉的血色。
他持续挤压，反复按压，直到伤口流出的血色慢慢转红，不再乌浊，才稍稍松手。
可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野外蛇毒残留极难彻底清除，开放式伤口极易二次感染、余毒反扑。想要彻底封死毒性、保住这条腿，必须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高温灼烤。
李煞抬手，直接将**刀刃探进熊熊燃烧的篝火里。
火苗**金属，高温迅速包裹刀身。
片刻之间，原本冷亮的刀刃被烧得通红，热浪扑面，空气里飘起淡淡的金属灼热气息。
他目光沉静，呼吸稳住，哪怕身体发虚、头晕不断袭来，手臂依旧稳得吓人。
下一瞬。
他将烧红的刀刃，狠狠按在十字创口之上。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骤然炸开。
皮肉瞬间碳化、焦糊，浓烈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滚烫的金属死死熨烫伤口，高温灼烧肌理、封死血管、杀灭残留毒素。
这是人能承受的极限痛楚，甚至远超极限。
烈火焚肉的剧痛席卷全身，浑身肌肉剧烈抽搐、紧绷、颤抖，浑身血脉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缩紧。眼泪生理性地涌上眼眶，又被他硬生生憋回去。额角冷汗疯狂滚落，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泥土里。
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尖叫、嘶吼。
疼。
极致的疼。
疼得让人想蜷缩、想崩溃、想放弃。
但就是这股炼狱般的剧痛，瞬间冲散了毒素带来的昏沉、麻木、濒死眩晕。
混沌的大脑瞬间彻底清醒，每一寸意识都被硬生生拽回躯体。
黑暗退去，虚弱压下，仅剩刺骨、真实、滚烫的痛感，牢牢支撑着他的神志。
那股焦糊味钻进了鼻子里，刺激的，李煞胃里一阵翻涌，操真特么疼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牙齿差点把嘴唇咬穿。
火光摇曳，映着他苍白却无比坚毅的侧脸。
满身是伤，掌心破损、浑身劳损、刚战猛兽、又遭剧毒。
这具身体，早已是一副残躯。
千疮百孔，处处透支，伤痕累累，早已濒临破败。
可越是如此，心底那股执拗的狠劲，就越滚烫。
他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结痂的伤口，感受着腿上缓慢复苏的知觉，感受着胸腔里依旧跳动有力的心脏。
没死。
又活下来一次。
李煞在心底默默立誓。
哪怕身负残躯，哪怕步步绝境，哪怕这片天地从未给过他半点活路。
他也要硬生生靠着自己，在这残酷蛮荒的异世，咬牙活下去。
拼尽全力，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