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回十五------------------------------------------“姑娘！姑娘快醒醒！”。，绣着缠枝莲纹，阳光透过纱帐洒进来，暖融融的。，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毒酒呢？萧烬辞呢？“姑娘，您总算醒了！”丫鬟翠屏凑过来，一脸焦急，“老夫人和大**都等急了，今日可是永王府来下定的日子，您得赶紧梳妆打扮！”……下定？，脑中一阵眩晕。，白皙纤细，没有血迹，没有冻疮，甚至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今夕何年？”她哑声问。：“姑娘，您怎么了？今儿是永王府下定的日子啊，您忘了？三个月前永王殿下亲自登门提亲，老夫人应下了，今日是来下定的，之后就是大婚了！”。。。
沈知微猛地抓住翠屏的手腕，力道大得翠屏“嘶”了一声：“姑娘，您抓疼奴婢了！”
“今天是哪年哪月？”
“景和十二年，三月十八。”翠屏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姑娘，您别吓奴婢，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景和十二年，三月十八。
她十五岁，与永王萧景渊定亲未嫁，距婚期还有三个月。
她重生了。
沈知微松开翠屏的手，缓缓靠回枕上，闭上眼睛。
心跳如擂鼓。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十五岁，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之前。
沈家还没有覆灭，父亲和兄长还活着，祖母还在，她还没有嫁给萧景渊，还没有走进那个地狱。
一切都来得及。
“姑娘？”翠屏小心翼翼地唤她，“您没事吧？”
沈知微睁开眼，目光清明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她重生了，带着前世二十二年的记忆和血泪，带着所有阴谋的真相，带着对萧景渊、沈知柔、太后彻骨的恨意，回来了。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踏进永王府半步。
这一世，她一定要护住沈家，护住所有她在乎的人。
这一世……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冷峻的面容，那双泛红的凤眸，那嘶哑的声音说“我护不住你，两次了”。
萧烬辞。
前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好，到死都没来得及问。
这一世，她一定要找到答案。
“翠屏，”沈知微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及笄的少女，“**，我去见祖母。”
“可是永王府的人快到了……”
“让他们等着。”
沈知微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少女十五岁的模样，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杏眼清澈透亮，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小巧的鼻梁下是红润的唇。
及腰的长发如墨泼洒，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一尊瓷娃娃，好看得不真实。
这就是十五岁的她。
温婉、柔弱、不谙世事，所有人眼中的小白兔。
前世，她顶着这张脸活了二十二年，被人利用、被人**、被人当作棋子，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她还是这张脸，但这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走吧。”
沈知微带着翠屏穿过游廊，一路往沈老夫人的松鹤堂走去。
三月春光正好，庭院中桃花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粉色。
沈知微走过那株桃树时，脚步微顿。
桃花。
她想起萧景渊在桃花树下说“知微，我心悦你”，温润如玉，深情款款。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戏，连花瓣飘落的角度都算好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松鹤堂到了。
翠屏刚要去通报，沈知微已经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沈老夫人正坐在罗汉床上，身旁是大**林氏，两人正在商议下定的事宜。
见沈知微进来，沈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微儿来了？快来让祖母瞧瞧，今日的打扮可还妥当？”
沈知微看着沈老夫人，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前世，沈家覆灭时，祖母已经七十多岁，被押赴刑场时，她听说祖母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闭着眼睛念了一声“****”，便坦然赴死。
她死死忍住眼泪，走到沈老夫人面前，缓缓跪下。
“祖母，孙女有事要禀。”
沈老夫人被她这一跪吓了一跳：“微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祖母，”沈知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孙女要退婚。”
屋内瞬间安静了。
林氏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沈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知微：“你说什么？”
“孙女要退掉与永王殿下的婚事。”沈知微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微儿！”林氏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去扶她，“你疯了？永王殿下是先帝第三子，当今圣上的亲弟弟，那可是天潢贵胄！你退了这门亲，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沈知微没有起身，她推开林氏的手，继续看着沈老夫人：“祖母，孙女今日并非一时冲动。孙女有不得不退婚的理由。”
沈老夫人审视着她，目光锐利。
这个孙女她最清楚不过，从小温顺乖巧，从不会忤逆长辈的意思。今日突然提出退婚，还如此坚决，其中必有缘故。
“什么理由？”沈老夫人沉声问。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
她不能直接说自己是重生的，不能说自己知道萧景渊未来会害死沈家满门。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只会被人当成失心疯。
但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祖母，”沈知微低声道，“三个月前永王提亲，孙女应下，是因为孙女以为永王是个仁厚君子。可这三个月来，孙女暗中观察，发现永王并非表面那般温润。”
“哦？”沈老夫人挑眉，“你发现了什么？”
沈知微抬起头，目光清亮：“永王殿下三月前进府提亲时，曾与祖母单独密谈，祖母可还记得？”
沈老夫人微微眯眼：“自然记得。”
“那日密谈，永王向祖母承诺，若孙女嫁入永王府，他必善待沈家，并且会在三年内请封孙女为王妃，永不纳妾。”沈知微顿了顿，“可孙女昨日偶然得知，永王殿下转头便向太后请旨，要在迎娶孙女的同时，纳沈家庶女沈知柔为侧妃。”
林氏脸色一变：“什么？竟有此事？”
沈知微继续道：“不仅如此，永王殿下还私下联络了朝中几位大臣，商议将沈家兵权逐步收归兵部。此事若成，沈家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这些话，有些是她前世的记忆，有些是她编的，但每一句都戳在沈老夫人的痛处。
沈老夫人听完，沉默良久。
她看着沈知微的眼睛，那双杏眼中没有十五岁少女的天真懵懂，而是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和清醒。
“微儿，”沈老夫人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祖母若不信，可派人去查。”沈知微坦然道，“永王殿下身边的幕僚张怀远，手中便有一份联络朝臣的名册。至于纳沈知柔为侧妃一事，太后宫中应有旨意底稿，只要祖母肯查，一定能查出来。”
她说得如此笃定，沈老夫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她的态度。
一个十五岁的深闺少女，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
“你们都出去。”沈老夫人忽然道。
林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沈老夫人一个眼神制止，只得带着丫鬟婆子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祖孙二人。
沈老夫人招手：“微儿，过来。”
沈知微起身，走到罗汉床前。
沈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目光如炬：“告诉祖母，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知微看着祖母苍老却睿智的面容，忽然不想再编**了。
祖母是沈家最聪明的人，前世如果没有祖母，沈家早在十年前就倒了。她骗不了祖母，也不该骗。
“祖母，”沈知微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相信人有前世吗？”
沈老夫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知微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孙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未来十年发生的事。”
她将前世的事，挑能说的说了一些。
说永王如何利用沈家兵权夺位，说**后如何卸磨杀驴构陷沈家，说沈家满门抄斩，说祖母含恨而终，说自己在冷宫被赐毒酒。
她没说萧烬辞的事，也没说太后是主谋的事，那些事太复杂，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即便如此，沈老夫人的脸色也已经白得吓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沈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祖母可还记得，孙女六岁那年落水，是祖母不顾一切跳进湖里救的孙女。”沈知微看着她，目光真诚，“孙女可以对天起誓，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知微以为她不信，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终于，沈老夫人叹了口气，握紧沈知微的手：“微儿，祖母信你。”
沈知微鼻头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不过，”沈老夫人话音一转，“退婚一事，不能你说退就退。永王是先帝亲子，他的婚事不是儿戏，若是处理不当，沈家会背上蔑视皇室的罪名。”
沈知微擦了擦眼泪：“孙女知道。孙女已有打算。”
“什么打算？”
沈知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祖母，孙女要嫁的人，不是永王。”
沈老夫人一愣：“那你要嫁谁？”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
“摄政王，萧烬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