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贺家亲戚，微微一笑。
那笑容礼貌、得体，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后背发凉。
"各位好，我是沈屿，裴氏集团法务总监。"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同时，也是裴念棠女士的私人律师。"
名片上烫金的"裴氏集团"四个字，在客厅的灯光下反着光。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二婶的茶杯端在半空，手在抖，茶水洒出来烫到了手指，她都没反应过来。
贺衍舟的脸色白了。
不是那种生气的白，是那种"世界观正在崩塌"的白。
"念棠……"他的声音干涩，"你……裴氏集团？"
裴念棠没看他。
她在翻文件。
"沈屿，离婚协议第三条，念年的抚养权归属，写清楚了吗？"
"写清楚了。抚养权归您，贺衍舟先生无探视权。"
"加一条。"裴念棠抬起头，看向钱桂芳，"贺家所有人，终身不得接近我女儿五百米范围内。违者，按骚扰罪处理。"
"裴总，"沈屿点头，"我现在就加。"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笔，当场修改。
钱桂芳终于回过神来。
她猛地站起来，手指着裴念棠，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骗……你骗了我们四年？！"
裴念棠抬起眼皮看她。
"骗？"
她把文件放下，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钱桂芳面前。
"钱桂芳，四年前我嫁进贺家，带了什么嫁妆，你还记得吗？"
钱桂芳嘴唇翕动。
"两床被子，一台洗衣机。"裴念棠替她回答，"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穷人家的丫头，能嫁进我们贺家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没——"
"你说了。"裴念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当着三十桌宾客的面说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爸坐在第三桌，听完这句话，放下筷子就走了。"
"他回去以后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不是生我的气，是心疼。"
钱桂芳往后退了一步。
"四年，"裴念棠竖起四根手指，"你让我每天五点起床做早饭，让我洗全家人的衣服，让我把工资卡上交，让我过年只能回娘家待半天。这些，我都忍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忍吗？"
没人回答。
"因为贺衍舟跟我说，再等等，等我升职了，咱们搬出去住。"
她转头看向贺衍舟。
这个男人正站在原地，像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木桩。
"我等了四年，等来的不是搬出去住，是**要把我女儿卖掉。而你——"
她走到贺衍舟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说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贺衍舟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贺衍舟，你知道裴氏集团吗？"
他点了点头。机械地，木然地。
"市值三百二十亿。"裴念棠说，"我爸的。"
贺衍舟的瞳孔剧烈收缩。
"四年前我跟家里吵翻了，赌气嫁给你。我爸说我会后悔，我不信。"她退后一步，"现在我信了。"
"念棠！"贺衍舟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听我说——"
"松手。"
沈屿向前迈了一步。
他身后两个人同时动了，一左一右站到裴念棠身侧。
贺衍舟的手像被电击了一样松开。
"裴总，"沈屿的声音不急不缓，"要报警吗？"
"先不急。"裴念棠活动了一下手腕，"让他们把话听完。"
她重新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那沓文件。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贺衍舟，你签不签？"
"我不签！"贺衍舟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念棠，我不同意离婚！你听我解释——"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不知道我妈要卖念年！我以为她就是……就是说说——"
"说说？"裴念棠把茶几上那张协议拿起来，"****，周家的账号都写好了，你跟我说说说？"
贺衍舟哑了。
"而且，"裴念棠翻了翻手机，"三天前**在家族群里发的消息，衍舟同意了，就等念棠那边松口——你同意了什么？"
贺衍舟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我当时……**我……"
"逼你？"裴念棠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回复的是好的妈，您安排就行。八个字，哪个字是被逼的？"
贺衍舟张了张嘴，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