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借月，半生逢殇

第十次化疗结束，我撑着身子给儿子买生日礼物。

蛋糕摆在桌上，我笑着让他许愿。

他吹灭蜡烛后却开口：“我许愿妈妈早点死，让清满阿姨当我的新妈妈。”

沈清满，正是**三年前**的女人。

我心脏钝痛，颤着声问：“子涵，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是**爸吗？”

他却一脸坦然地摇头：

“是我自己不想跟妈妈住，你只会哭，只会矫情。”

“我更喜欢爸爸和年轻漂亮的清满阿姨。”

他拿起我刚送的笔记本，写下一份抚养权转让协议。

“你签字好不好，你生病根本照顾不好我！别再拿我当借口缠着爸爸了！”

看着他稚嫩又歪歪扭扭的字迹，我忽然想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医生说过，我的时间只剩两年。

当初离婚，我净身出户，拼了命也要抢到他的抚养权。

可我疼了五年的儿子，竟在生日这天，许愿我早点死。

儿子没察觉我眼底的痛苦，依旧天真地许愿：

“爸爸有大房子，还有好多新玩具，我不想住妈**破房子了。”

我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声音发颤：

“子涵，你以前不是天天粘着我，非要妈妈陪着吗？”

“不是还说，爸爸带别的阿姨回家，要帮妈妈打他吗？”

他却毫不犹豫地摇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嫌弃：

“跟你一起去学校，同学们都笑话我，说你没头发，看起来跟个老奶奶一样。”

“可清满阿姨又年轻又好看，别的小朋友都羡慕我，我只想她当我的妈妈。”

天真又直白的话，却让我痛苦得快喘不过气。

这三年，我一天打五份工，累到胃出血晕倒进医院。

他身上的昂贵童装，手腕上戴的手表。

随便一件东西，都是我拼死拼活打两年工才能买下的。

拼尽全力就是想让他在同龄人面前抬得起头。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让他丢人的，是我这个身患重病的母亲。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这九块九包邮的旧衣服。

松松垮垮裹着我化疗后的身子，确实像个老太婆。

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滚落。

儿子伸出小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泪，却懊恼地说：

“妈妈，你别哭了，一遇到事就只会哭，爸爸最讨厌你这样子了。”

“就是因为你这样，他才不要你，选择坚强懂事的清满阿姨。”

泪水彻底模糊了我的视线，恍惚间，我回到三年前那个下午。

那天我照常接儿子放学回家，推开主卧的门。

却看见傅斯辰躺在我们的婚床上，怀里搂着他的助理沈清满。

我当场崩溃大哭，疯了一样砸掉房间里所有东西。

而傅斯辰当着皱着眉，说出了同样的话：

“身为傅**，怎么一点小事就只会哭哭啼啼？”

“你打我骂我，哪怕拿刀子**都可以，别整天摆着这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清满是从农村出来的，比你懂事坚强多了。”

那时候，年幼的儿子真的冲进厨房，拿了一把小水果刀。

狠狠扎在了傅斯辰的大腿上。

他张开小小的身子护在我身前，朝着傅斯辰声嘶力竭地大喊：

“坏爸爸！不准欺负我妈妈！”

我现在仍然记得当时，儿子那滚烫又坚定的眼神。

也正因如此，后来离婚时，哪怕一无所有，我也拼了命抢下他的抚养权。

为了不辜负他，我瞒着日渐加重的病情。

咬着牙打了五份工，拼尽全力维持他习惯的生活。

可现在，这个拼了命跟着我的孩子，竟和他最讨厌的父亲，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儿子的声音再次把我拉回现实：

“那时候我太小，什么都不懂，才被妈妈骗了。”

“现在我长大了，觉得清满阿姨当我妈妈，真的很好。”

他把那张写着抚养权转让协议的纸，重重塞到我手里：

“我已经打电话让爸爸过来陪我过生日。”

“妈妈，你等会就和爸爸把这份协议签了！”

我刚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