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发布会大屏幕亮起的前一秒，我按下了那个快捷键。
而那个正站在台上准备接受全场喝彩的**陈浩，看到屏幕画面异常的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主持人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荡，倒计时三十秒。
我关掉**远程程序的那一刻，陈浩的电话闯了进来。
听筒里是他压到变形的嘶吼，混着发布会现场嘈杂的人声和尖锐的反馈音。
"苏念！你疯了！你马上给我停下！"
我望向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那幅被吹捧了三个月的"旷世原画"，正在百万观众面前，被一行行浮现的水印撕成碎片。
指尖在键盘上又轻按了一下，第二层隐藏图层激活。
画面右下角缓缓浮现出完整的创作时间戳，精确到分钟。那个时间，比陈浩声称"完成创作"的日期，早了整整四个月。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他此刻，本应站在那个舞台正中央，以星辰互娱首席美术总监的身份，接受行业大奖的颁发，以及他那位女上司顾婉宁安排好的所有鲜花和掌声。
这场直播，是我留给他和顾婉宁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见面礼。
只是没想到，反应这么快就来了。
这算什么呢，陈浩？
我叫苏念，和陈浩的婚姻持续了三年，结束在今年春天一个毫无波澜的周二下午。
那场离婚办得平静。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甚至夸我们配合度高，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没有摔东西，没有当场撕扯，只有一本红色的证换成了一张绿色的纸。
周围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和平分手。
连我妈都在电话里叹气说："陈浩条件不差，你也真舍得。"
只有我知道，那"和平"底下我咽了多少东西。
其中最大的一件，不是关于感情，是关于我画了三年的东西，全部被他打包送了人。
我们认识的时候，陈浩还是个普通的游戏公司美术组长，我是自由画手，在家接商稿。
收入不算高，但稳定。我画得快，约稿排得满，两个人的房租和日常开销绑在一起刚好够用。
后来他跳槽去了星辰互娱，薪水翻了一倍，开始带团队做大型项目。
我替他高兴，主动把自己的约稿量往下压，腾出时间给他做饭、收拾家里、处理他没空管的杂事。
他说过一句话，在某个加班到凌晨被我接回家的深夜。
"念念，等这个项目上线，分红下来，咱们买房。你以后想画什么画什么，不用再赶稿了。"
我信了。
后来项目越做越大，他回家越来越晚。
我问他进度，他总说"快了快了，再熬几个月"。
直到半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坐在沙发上，表情认真地看着我。
"念念，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们要不要开始备孕？"
我愣了一下。他继续说："你最近接稿太多了，熬夜伤身体。我现在收入够用，你先把手头的单子停了，调理身体，咱们认真备孕。"
他说得温柔，眼神诚恳。
我那时候正在画一组系列原画，是我个人风格最成熟的一批作品。画了大半年，完成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
但他说得对，我确实熬夜太多，**都开始不规律了。
我把最后几张赶完，跟所有约稿方发了暂停通知，关掉了社交平台的接稿入口。
然后老老实实吃叶酸，跑医院做检查，每天十一点前睡觉。
那三个月，我以为自己在为一个家做准备。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忘记退出的工作邮箱里，看到了一封发给顾婉宁的邮件。
附件是我那组系列原画的全部源文件。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顾总，这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批概念设计，风格和咱们新项目的方向完全吻合。您看看，如果满意，我直接并入主美术资源库。"
发送时间，是我停更备孕后的第二周。
我的画。我熬了无数个深夜，一笔一笔抠出来的东西。
他连文件名都没改，直接打包发了过去。
那天晚上他回家，我坐在客厅里没开灯。
他进门摸到开关，看见我的脸，顿了一下。
"怎么了？不舒服？"
"陈浩，我那组画，你拿去干什么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快。先是空白，然后是一闪而过的慌张，最后定格成一种无辜的困惑。
"什么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