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惧鬼，唯我半魂行江湖

白衣------------------------------------------，吹动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只手握着那半块古玉，目光紧盯着阿九望去的方向。黑暗中什么也没有，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低声私语。——不是之前那种灼烫，而是一种绵长的温热，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敲击玉面，引起它的共鸣。"阿九，你说的她——"，阿九就猛地往他身后缩了缩，小小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来了……"阿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来了。"。，从密林深处飘过来，像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被夜风裹着，送到了他面前。那气息淡得几乎分辨不出是什么，但很清晰——像是某种草木的清苦味道，又夹杂着一点旧物的气息，熟悉又陌生。。。。，很稳，像是一个人正不疾不徐地走着。脚下踩着落叶和碎枝，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不急不缓，像是笃定了前面的人不会走。。。，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衣袂翻飞，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她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但轮廓极美——眉眼清冷，唇色浅淡，整个人像是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带着一种不沾尘世烟火的疏离感。
她站在土地庙外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看陆归尘的脸。
她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上。
然后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另一块玉——半块，断面参差，与他脖子上那块如出一辙。
夜色中，两块玉隔着十步的距离，像是在无声地呼应。
"……"
女人抬起头，终于看向了陆归尘的脸。
她的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迟疑，还有一种深深压抑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她开口了。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陆归尘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块与她脖颈相贴的玉，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感觉很奇妙——明明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却莫名地让他觉得……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呢？"他反问。
女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似于笑的表情，但笑容里没有半分喜色，只有一种深深的、快要藏不住的苦涩。
"我叫陆归雪。"她说，"我来找我弟弟。"
陆归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弟弟？"
"他的脖子上，应该也戴着这样一块玉。"陆归雪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玉的那只手却在微微发抖，"我已经找了他很多年了。"
陆归尘沉默了很久。
风声在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远处。
他伸手，从衣领里缓缓掏出了那半块古玉。
玉质温润，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的光泽，上面的裂纹比之前又明显了一些。他把它托在掌心里，让对面的人能够看清。
陆归雪的目光落在玉上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怔怔地看着那块玉，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一圈一圈地泛红，像是有水光在里面打转，却拼命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是你。"她的声音终于不再是平静的了，带着明显的哽咽，"归尘，是你。"
陆归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记得她。
十六岁之前的一切，他都不记得了。那些年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整块挖走了一样，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对于这个自称是***的女人，他脑海里没有任何画面，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任何与他有关的痕迹。
但古玉不会骗人。
两块玉的断面犬牙交错，缺口完全吻合，合在一起就是一块完整的玉璧。
"我不记得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有些干涩。
陆归雪的眼眶更红了。
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的那抹红色，怎么都褪不下去。
"我知道。"她说，"你会想起来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夜风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铃响——叮当。
紧接着又是一声。
叮当——叮当——由远及近，在黑暗中飘荡，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告。
陆归雪的脸色微微一变。
"巡夜人。"她低声说，"他们追过来了。"
她看向陆归尘，目光变得锐利而决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归尘，跟我走。"
陆归尘看了她一眼，又回头望了望来时的方向。密林深处，几点幽蓝色的光正在黑暗中浮动，像是鬼火，又像是某种猎食者的眼睛，正在一寸一寸地逼近。
他没有再犹豫，弯腰捞起阿九。
阿九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小声问："她是你姐姐吗？"
"……好像是。"陆归尘说。
"你的古玉跟她的一对，她一定是你姐姐。"阿九很笃定地说，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陆归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着阿九，跟上了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
两人一鬼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在他们身后，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守夜者从一棵老槐树后面缓缓走了出来。他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沉默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铃声逐渐远去。
像是放弃了追击。
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