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龙门镖局满门被杀，也是你做的？”张翠山听完真相，眼里的绝望少了一些。可不管怎么说，俞岱岩瘫痪这事，殷素素脱不了干系。再加上龙门镖局灭门，也给武当惹了不少麻烦。少林拿这事当借口，三番两次施压武当。“是我。伤三哥不是我的本意。可他们连护送个人都护不好，死了也不冤。”殷素素迎着张翠山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睛，倒是半点没躲闪，干脆利落地认了。，心狠手辣才是本色，装模作样那一套她从来不稀罕。，掌心里握着一个药瓶，缓缓摊开五指，露出里面的黑玉断续膏。“这东西是天鹰教从西域金刚门弄来的，专治骨伤，就算是碎成渣的骨头也能接上。俞三哥用了它，手脚就能恢复如常。不过断掉的筋脉治不了，武功就别想了。”一听这药能治好俞岱岩的伤，在场的人全都松了口气。，激动地说：“太好了，三哥总算有救了。”他哪里知道，在原本的故事里，几年之后他也会落得和俞岱岩一样的下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从听到**两个字开始就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心里那道坎也还没完全跨过去，但至少殷素素能补救自己犯下的错，总归是件好事。“五弟，当年的事怪不得弟妹。能重新站起来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原谅她了，你也别老抓着不放。”俞岱岩这会儿心情平稳了不少，加上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也就不再死盯着仇怨不放。见张翠山脸色依然不好看，他开口劝了一句。“可素素害得三哥你瘫痪了十几年，这份罪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抹掉的？”张翠山还是放不下。，可再在意又能怎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殷素素还把能治好他手脚的药带来了，非要拆散人家夫妻之间的感情，那又何必呢。，又想起昨晚顾寒渊的事，心里那股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眼角滑下一滴泪。她把黑玉断续膏递到张翠山手里，声音带着哽咽：“五哥，咱们夫妻本是一体。你既然要成全兄弟情义，那就把我的命拿去还给俞三哥吧。”说完她仰起头闭上眼，泪水顺着娇嫩的脸颊往下淌，脸上带着一种解脱似的绝望。，伸手拔出桌上那把长剑，剑尖对准了殷素素的喉咙。“好……好得很！五弟！五哥！”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众人纷纷开口劝阻。“五弟！我都已经原谅弟妹了，你又何必非要逼她到这个份上？”俞岱岩已经想通了，可张翠山反倒钻了牛角尖，他急忙出声阻拦。毕竟治伤的药都是殷素素带来的，要是真让张翠山把她杀了赔命，别说伤了兄弟之间的情分，他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到时候，他又怎么好意思用人家送来的药？
殷素素闭上眼，等着那一剑落下来。
但眼下这场面，跟《倚天》原著里比起来，已经好了太多。一来当年那桩**的元凶，说到底还是蒙元汝阳王府和西域金刚门的人；二来俞岱岩的四肢能救回来，心里那股恨意也化解了不少，反而帮着一起劝，不像是原著里那样闷声不响，露出一张痛苦到扭曲的脸。
这也是顾寒渊压根不担心殷素素会出事的原因。
张翠山本来也没真想动手，刚才不过是一时火气冲上头。被几位师兄一劝，心里的火也就泄了大半。他狠狠把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摔，转身冲出门去，摆明了暂时不想看到殷素素的脸。
“五弟！五哥！”一群人追出去，没赶上。
宋远桥叹了口气，先开了口：“弟妹，你别怪他。老五打小性子就傲，为人又正直重情。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也是正常的。”殷素素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一片死灰，在场的人看了，心里都跟着揪了一下。
“宋大哥，多谢你们关心。五哥的心情，我懂。”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一样，转身走了。
殷素素在武当山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似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出了武当山的地界，走进了山林里。
嘴上说着理解，心里却疼得像刀绞。
她为了弥补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张翠山连夫妻情分都不顾，还要拿命来逼她。这种痛，说不出口，也没人能懂。
她终于走不动了，停在一棵大树底下，抬手去擦眼泪，可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眼前忽然多了一块白净的手帕。
她下意识接过来，抬头一看，是顾寒渊。
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殷素素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藏着一点心疼。
“擦擦吧。这么好看的眼睛，哭瞎了可惜。”声音还是跟昨晚一样冷，可殷素素却觉得，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晒到了太阳，那颗已经凉透了的心，又慢慢有了一点温度。
“你来干什么？”她一边拿手帕擦眼泪，一边明知故问。
“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见夫人哭得这么伤心，我来安慰一下，不行吗？”顾寒渊淡淡笑了一下，语气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呸！谁跟你是夫妻了！”殷素素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听到他这话，下意识就怼了回去。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点小女儿家的娇嗔。
“我知道夫人的丈夫是张翠山，不用再提醒我了。我当他是我丈夫，可他还当我是他妻子吗？”殷素素的眼神茫然，显然刚才那件事，伤她太深。
“呵，张翠山那性子你还能不清楚？先前就是想不开，一时冲动罢了。等明天他醒了，肯定想找你赔不是，又偏偏碍着面子张不开嘴。”顾寒渊嘴上像是替人说话，心里却藏着别的算计。这话要是没说，等明天张翠山来找殷素素，就算他不好意思先开口，殷素素也会主动给个台阶下。可如今她提前听了这话，心里有了底，知道对方准备低头，姿态反倒端高了，哪还肯先服软？这就是人心的落差。
“你居然会替五哥说话？”殷素素是真没想到能从顾寒渊嘴里听到夸张翠山的话，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人。
顾寒渊冷冷笑了声。
“我这个人，为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但还不至于那么没品，背地里嘴上不长肉地刺人几句。”话里藏的意思其实很清楚——既然不痛不*，那就没什么用。真要有用，他照样做。更何况，表面上是给人说好话，实际上却把局势往自己那边带了一把。
殷素素这会儿还没看穿顾寒渊的心思，反而对他有了几分改观。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你了。”她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冲着顾寒渊轻轻笑了笑，左边脸颊上浮起一道浅浅的梨涡，看着格外勾人。顾寒渊没忍住，伸手去碰那道梨涡，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凹陷的触感。
殷素素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也没怎么挣扎，只是脸颊微微泛了红。
可顾寒渊的神情转眼又冷了下来，把手一收，转身像是要走。
“既然夫人不难受了，那我就走了。你就这么走？”殷素素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干脆。
“怎么？夫人还有事？”顾寒渊连头都没回，随口丢了一句。
殷素素脸又红了几分，扭捏了一下，小声嘀咕：
“我还以为你又想拿那些事来要挟我呢……”顾寒渊回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瞧不起的意思。
“夫人想得倒是挺美。咱们的交易已经结了……”往前走几步，又扔下一句：
“手帕送你，不必还了。”殷素素怔怔地看着他背影走远，好半天才回过神，脸上登时烧得不行，又羞又恼。
“呸！谁想美事了！说得好像你吃了多大亏似的！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死混混！还有，别叫我夫人，我才不是你夫人！”殷素素忍不住对着顾寒渊远去的背影嗔了一句，话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可她脸颊上那抹红晕还没消，这话听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甘心。她本想追上去扳回一局，可脚步忽然就泄了气。低头看见手里还攥着的那条手帕，整个人愣在那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捂着嘴笑了。那笑意带着欢喜，带着娇媚，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心里嘀咕着：看在顾寒渊今**慰自己的份上，以后就不杀他灭口了。
接下来两天，张翠山一直想找机会跟殷素素道歉。可每次看见她那副沉默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就这么拖着没动静。殷素素倒是隔三差五就往俞岱岩住的院子跑，明面上说是去看俞岱岩，心里头那点小算盘，怕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奇怪的是，这两天一次都没碰上顾寒渊，仿佛他故意躲着似的。当然，殷素素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想“偶遇”他，只告诉自己说，是想把手帕还回去罢了。毕竟一个已婚女人，揣着别的男人的手帕，怎么都不像回事。
顾寒渊倒没故意躲她。他忙着为张三丰的百岁寿宴做准备，把计划里的细节打磨得滴水不漏，这些天都不在武当山上。
当初安慰殷素素，本就不是为了撩她，而是为了稳住她。毕竟知道顾寒渊真面目的只有殷素素一个人，以后那些大动作难免捅破天，不把她安抚好，就怕出岔子。说实话，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杀了她，毕竟死人才能守住秘密。顾寒渊不是舍不得下手，而是自信能掐住殷素素的软肋，凭她那点道行，翻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老话说得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肯下功夫，再硬的铁也能磨成针。只要不断施压，总能把她捏成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