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像一阵风，来去匆匆------------------------------------------，顾玄泽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课本，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课本上。。，透明的包装纸已经有些皱了，但保存得很完好。，方铎在阳台上递给他的那颗。，看了很久。，拿出那本日记本，翻到第一页。--- 前，顾氏集团年度晚宴。。、虚与委蛇，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笑容背后全是算计。，他必须出席，必须微笑，必须表现得体。——，表情淡然，不多话，也不冷场。，懂事，将来一定有出息。
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那天的晚宴格外冗长。
顾玄泽趁人不注意，悄悄走到了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靠在栏杆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顾玄泽转头，看到一个少年大步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但领带系得歪歪扭扭，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没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束缚里挣脱出来。
他长得很好看，五官深邃，眉眼张扬，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
但最吸引顾玄泽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你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少年问他。
顾玄泽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少年笑了一下，“里面那些人，假得要命。”
他在顾玄泽旁边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挑了一颗递给顾玄泽。
“吃吗？草莓味的。”
顾玄泽看着那颗糖，有些意外。
从来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给他糖。
“不用了。”他说。
“拿着呗，”少年不由分说地把糖塞到他手里，“草莓味的好吃，我最喜欢。”
顾玄泽握着那颗糖，掌心传来微热的温度。
“你叫什么？”少年问。
“顾玄泽。”
“顾家的？难怪，”少年点点头，“我叫方铎，方家的。”
方家，京市方家，和顾家齐名的顶级权贵世家。
顾玄泽当然听说过，只是没见过这个方家二少爷。
“你怎么跑出来了？”方铎问。
“透气。”
“我也是，”方铎伸了个懒腰，“我爸在里面跟人谈生意，让我在旁边学着点，烦死了。”
他说“烦死了”的时候，表情很生动，像是真的被这件事困扰着，而不是在说客套话。
顾玄泽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见过太多人，每个人都在表演。
但这个方铎不一样，他是真的不装。
“你不喜欢做生意？”顾玄泽问。
“不喜欢，”方铎毫不犹豫地说，“我爸想让我哥**，我就负责吃喝玩乐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不甘，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顾玄泽有些羡慕。
他从来没有“负责吃喝玩乐”的选项。
顾家的三个孩子，大哥顾玄青被培养成继承人，二姐顾玄宁被要求联姻，而他，被要求成为最完美的那个——
成绩最好，能力最强，为家族争取最多的荣光。
“你呢？”方铎问，“你喜欢做生意吗？”
顾玄泽沉默了一下：“没想过喜不喜欢。”
“那你活得也太没意思了，”方铎说，“人活着总得有点自己喜欢的事吧。”
顾玄泽没说话。
方铎看了他一眼，突然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顾玄泽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的成绩永远第一，他的表现永远完美，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是开心的。
但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就问他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顾玄泽说。
“骗人，”方铎笑了，“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他指了指顾玄泽的眼睛，然后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剥开包装纸扔进嘴里。
“不开心的时候吃颗糖，会好很多。”
方铎把糖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潇洒极了。
“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我爸该找了。”他拍了拍顾玄泽的肩膀，“下次见面请你吃糖。”
然后他就走了，像一阵风，来去匆匆。
顾玄泽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颗草莓糖，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把那颗糖放在了抽屉里，没有吃。
然后他开始查方铎的信息。
方家二少爷，比他大一岁，在京市一中读高一。
成绩一般，但人缘极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被家人宠着长大，性格张扬但心地善良，经常为朋友出头。
顾玄泽看着屏幕上方的照片，心里有一个念头慢慢成形。
他想要靠近这个人。
不是作为顾家的三少爷，不是作为完美的学生，而是作为顾玄泽自己。
他想站在方铎身边，感受那种毫无伪装的气息。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无法拔除。
接下来的半年，顾玄泽做了很多事。
他申请转学到京市一中，用近乎完美的成绩通过了入学**。
他提前了解了学校的布局，知道了图书馆在顶层，篮球场在东侧，食堂在一楼。
他甚至查了方铎的课程表，记住了他每天的活动路线。
他还做了一件更隐秘的事。
他和方铎的班主任***进行了沟通，表达了自己“乐于帮助同学”的意愿，主动提出可以加入学习互助小组。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只是那个说再见面请他吃糖的人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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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泽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合上日记本。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方铎的聊天界面。
他给方铎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数学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免费的”，方铎回了一个“哦”。
顾玄泽看着那个“哦”字，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人，连拒绝都拒绝得这么可爱。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五道题做了吗？”
过了十分钟，方铎才回复：“在做。”
又过了一分钟：“太难了。”
再一分钟：“第三题不会。”
顾玄泽几乎能想象出方铎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皱着眉头，咬着笔帽，一脸不耐烦但又不想认输的样子。
他回复：“拍照发我，我教你。”
方铎很快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一道函数题。
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确实努力在写。
顾玄泽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解题步骤，拍了照发过去。
“先这样，再这样，最后得出X=3。”
“看不懂。”方铎秒回。
“哪里看不懂？”
“都不懂。”
顾玄泽笑了。
“明天我当面教你，今天先休息。”
“行吧。”
“晚安。”
方铎没有回复“晚安”，只发了一个“嗯”。
但顾玄泽已经满足了。
他关掉手机，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半年前的那个夜晚，方铎递给他一颗糖，问他是不是不开心。
那颗糖他到现在都没吃，但他知道，他已经找到了让自己开心的事。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明天，又可以见到方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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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方家
方铎趴在书桌上，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五道题只做出来两道，还有三道空着。
他看着顾玄泽发来的解题步骤，盯了半天，还是没看懂。
“这写的都是什么啊，”他嘀咕，“跟天书似的。”
他想把手机扔到一边不管了，但又想到陆语涵说的“好好学习”，又硬着头皮继续看。
看了十分钟，还是没看懂。
“算了，明**他吧。”方铎把练习册合上，揉了揉眼睛。
他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看到顾玄泽发的“晚安”，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复。
他和顾玄泽又不熟，回什么晚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冒出顾玄泽的脸。
那个人说话的样子，笑的样子，讲题时认真的样子……
“有病。”方铎骂了自己一句，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一定是学习学傻了，才会一直想一个男的。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