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马后炮末日生存指南  |  作者:淇芺  |  更新:2026-05-20
囤货狂魔的觉醒------------------------------------------。,但不是那种正常的黑。灰紫色的雾气把月亮和星星全遮住了,只在最浓的地方透出一点暗紫色的光,像有人在天上挂了一盏坏掉的霓虹灯。,陆泽趴在她背上睡着了。这孩子心也大,刚经历完生死时速,趴姐姐背上就能睡。“你弟弟体力不行。”傅深走在前面,手里举着一根从超市顺来的荧光棒,绿幽幽的光照亮脚下两米的路。“他才十二岁。十二岁应该能跑能跳。他跑了一下午了。你一个二十岁的大人也受伤了,你怎么不嫌自己不行?”,“我没说我行。那你闭嘴。”。陆渺发现这个人有个本事——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不生气。不是脾气好,是压根不接茬。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闷得慌。。说是马路,其实已经看不出路了。地面碎成了龟壳状,裂缝里往外冒着热气,踩上去能感觉到脚底的温度在升高。两边的建筑要么倒了,要么歪着,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还亮着灯的房间,像病床上最后跳动的绿色心电图。。,走了快半小时,一个人都没见到。,怕把那东西引过来。但她心里越来越慌——不是慌自己,是慌**。“你说那个东西还在后面吗?”她压低声音问。
傅深停下来,闭上眼睛听了三秒。
“在。距离没变,心跳没变。”
“它一直在跟着我们?”
“不确定是‘跟着’,还是‘同方向移动’。但它确实没离开过。”
陆渺咬了咬嘴唇。她想起傅深之前说的——那个东西可能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脚感知地面的震动。如果是这样,只要她在跑,它就能感觉到。
“有没有办法甩掉它?”
“有。让它感觉不到我们。”
“怎么感觉不到?”
傅深想了想,“你有没有注意到,它每次移动都是在有人跑动之后?”
陆渺回忆了一下。第一次她带着陆泽跑出小区,那东西来了。第二次她往西跑,那东西追过来了。第三次她跑进超市,那东西停下绕圈。
“你是说……它在追‘跑’这个动作?”
“不一定是追‘跑’,可能是追‘震动’。我们跑步时脚步重,地面震动大。如果走得慢,震动就小。如果停下来,它就感觉不到了。”
“那我们现在走着,它为什么还能感觉到?”
“因为它太近了。距离越近,感应越灵敏。我们现在离它大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四百米。这个距离,我们走路它也能感觉到。”
陆渺沉默了。
也就是说,除非她们停下来不动,否则那东西永远知道她们在哪。
但停下来不动就是等死。
死局。
“先去城西仓库。”她做了决定,“到了再说,走一步看一步。”
她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路过一个小区门口时,陆渺停下了脚步。
小区大门倒了,保安亭碎了一半,但保安亭旁边的快递架上,还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快递包裹。
陆渺的眼睛亮了。
她走过去,扫了一眼快递单——日用品、零食、书籍、衣服。她把那些看起来能吃的、能用的全扒拉到地上,一件一件拆。
一箱三只松鼠的坚果,一箱恰恰瓜子,两包三全的汤圆(已经化了,但包装没破),一套保暖内衣(男款,L码),一双棉拖鞋,还有一大包湿巾。
她把坚果和湿巾塞进书包,保暖内衣叠好也塞进去,棉拖鞋换上——正好,比那双鸳鸯鞋舒服多了。
“你是属仓鼠的吗?”傅深站在旁边,看着她往包里塞东西,表情微妙。
“我是属老鼠的,我妈说的。”
“看得出来。”
陆渺没理他,继续翻快递。翻到最底下一个包裹时,她的手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长方形盒子。
拆开一看——一对讲机。
充电款,包装盒上写着“有效距离三公里”。她按了一下开机键,电量还剩两格。她试着调频,里面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没有信号,但机子是好的。
她把对讲机塞进口袋,继续翻。再往下翻,她摸到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本书。
《野菜图谱与野外生存指南》。
陆渺拿着那本书,沉默了三秒。
“这快递是谁买的?”她翻了翻快递单,收件人叫“林大勇”,地址是这个小区的3号楼502。
林大勇,不管你是谁,谢谢你。你可能是末日来临前最后一个买这本书的人,而这本书现在在她手里,也许是命运,也许只是巧合。
但不管是什么,她把书塞进了书包。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碰到书包里那块砖头。
又来了。
画面这次很短,只有一秒。
她看到一张地图。不是普通的地图,是一张手绘的、粗糙的、用红色圆珠笔标注的路线图。图上写着一个地名——城西仓库。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数字。
2008.3.16.
明天。
画面断了。
陆渺的大脑飞速运转。那块砖头上的记忆——那个男人说“三分钟后有东西从东边来”——和这张地图是同一个人吗?那张地图上为什么会有城西仓库的坐标?日期为什么是明天?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他可能知道末日要来,知道那东西会从东边来,知道城西仓库是一个关键地点。
但他死了。他的记忆留在了那块砖头上,被陆渺捡到了。
“我又看到了一个画面。”她对傅深说,这次没打算瞒着,“城西仓库的地图,还有一个日期——明天。”
“明天怎么了?”
“不知道。但那个仓库,一定有什么事会在明天发生。”
傅深看着她,“你怎么确定你看到的画面是真实的?它可能只是那个人的想象,或者梦境。”
“那个男人看到了三分钟后的巨兽,是真的。他看到的地图,凭什么就是假的?”
傅深没再反驳。
陆渺把地图的细节记在脑子里——从她们现在的位置往西南走,穿过三条街,经过一座加油站,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了。
大概两公里。
“走。”她把书包背好,把陆泽往上颠了颠,迈开步子。
前面是一片居民区。楼都不高,六层的那种老式板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现在已经裂得不成样子。有些楼整栋倾斜了,靠在旁边的楼上,像喝醉了互相搀扶的人。
陆渺走在最前面,傅深跟在后面半米,手里握着那把从超市顺来的水果刀。
街道越来越窄,两边的建筑越来越近,头顶几乎只能看到一条缝,灰紫色的雾气从缝里漏下来,照在地上像一条发光的河。
陆渺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之前那种“没人所以安静”,而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屏住呼吸”的安静。连风都停了。空气凝固得像果冻,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阻力。
她停下来。
“等一下。”
傅深也停了。
她竖起耳朵听。
然后她听到了——不是声音,是动静。一种很轻的、有规律的“沙沙”声,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从左边来。
从那些倒了一半的居民楼里来。
她慢慢转头,看向左边的楼。
一楼的门洞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从门洞里面往外传。
沙沙沙沙——
然后一只脚从门洞里迈了出来。
人的脚。穿着皮鞋,裤腿是黑色的西裤,上面沾满了灰。
然后是腿。然后是身体。然后是一张脸。
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他的脸是正常的颜色,不像“赵国强”那样灰白。他的眼睛也是正常的,黑色的,瞳孔不大不小,像个正常人。
但他走路的样子不正常。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地面。他的头微微低着,看着脚下,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陆渺握紧了工兵铲。
那个男人走到门口,抬起头,看到了她们。
他笑了。
那个笑容是正常的。不是“赵国强”那种没有嘴唇的笑,是一个正常的、疲惫的、中年男人看到活人时挤出来的笑。
“你们……你们是活人?”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水。
陆渺没动,“你是谁?”
“我叫周建国……住这栋楼,三楼的。”他指了指楼上,“我刚才……我刚才在家里,楼塌了,我被压了一会儿,刚爬出来……”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像喘不上气。
“你受伤了吗?”傅深问。
“没……没有,就是……腿有点麻。”
傅深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个男人的腿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后退。
“别过去。”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紧,像琴弦崩到了极限,“他的右腿——从膝盖往下——没有心跳。”
陆渺低头看。
那个男人的右腿,裤管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肌肉在抖,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裤管的布料被顶得一鼓一鼓的,像皮肤下面有无数条虫子在动。
那个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又抬起头,笑了。
笑容没变。
“没事……就是有点*。”
他开始朝陆渺走过来。
一步。两步。第三步时,他的右腿从膝盖处折断了。
不是骨头断了的那种清脆的咔嚓声,是像拧湿毛巾一样,噗嗤一声,整个小腿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只剩一层皮连着。
他没有倒。他断掉的小腿在地上拖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骨头,不是肌肉,是一团黑灰色的、像毛线球一样缠绕在一起的东西,在扭动,在膨胀,在往外爬。
蛆。
不是普通的蛆。每条都有手指那么粗,灰色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小的黑点,头部有一圈细密的牙齿,在空气中张合。
那些蛆从断腿处涌出来,像打开了水龙头。
“周建国”还在笑。他甚至没看自己的腿。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陆渺,瞳孔开始散开,眼球表面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膜。
“你们……是活人吗?”
他的声音开始变调,像磁带被拉长了。
“真好……我也……想当活人……”
他的头猛地往后一仰,嘴巴张到了不可能的角度——下巴几乎脱臼,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陆渺没等那东西出来。
她转身把陆泽甩到傅深怀里,大喊一声“跑”,然后抡起工兵铲,朝“周建国”的脑袋砸下去。
不是她要杀他。
是他早就死了。
工兵铲砸下去的瞬间,她碰到了他的肩膀。
画面涌进来了。
她看到了“周建国”的记忆——他一个人坐在家里,听到门外有敲门声,打开门,看到邻居站在门口,邻居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巴一张一合地说“帮帮我”。
他让邻居进来了。
然后他就记不清了。
画面最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邻居身上跳到了他的腿上,很轻,像一只飞蛾。
然后他的腿开始*。
画面断了。
陆渺的工兵铲砸在“周建国”头上,这一次不像砸在铁上,像砸在一个烂掉的西瓜上。
黑液四溅。
但他的身体没有倒下。
它站在原地,断掉的腿还在往外涌蛆,头被砸扁了一半,但剩下的那只眼睛还在看着陆渺
“活……人……”
它朝前迈了一步。
陆渺转身就跑。
傅深已经抱着陆泽跑出了十几米,但陆泽醒了,在他怀里挣扎大哭。
陆渺追上去,从傅深怀里把陆泽接过来,“我来抱他,你断后!别让它碰到你!”
身后传来“周建国”的脚步声——不,已经不是脚步声了,是蛆虫在地上爬行的沙沙声,像海浪,越来越响。
陆渺跑过一个十字路口,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很窄,只有一米多宽,两侧是高墙。她冲进去,跑到巷子中间时,突然听到身后傅深喊了一声“停”。
她停下来。
傅深站在巷口,往回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过来。
“它没进来。”
“为什么?”
“巷口有东西——一滩水,从楼上漏下来的。它踩到那滩水就停住了。”
“水?”
“对。水。”傅深想了想,“它害怕水。”
陆渺低头看,巷子地面确实是干的。而外面那条街上,到处是积水。
“周建国”不追了。不是因为它不想追,是因为水挡住了它。
陆渺靠着墙,大口喘气。
陆泽又睡着了——这孩子今天刷新了她对“心大”的认知。
“我们得记住,”她说,“那些东西怕水。”
“不是‘那些东西’,是这只。不同的东西可能有不同的弱点。”
“那你刚才怎么说它害怕水?”
“我说的是‘它踩到水就停住了’。可能是怕,可能是厌恶,也可能是水会破坏它身上的***。不确定。”
“不管怎样,水管用。以后我们专走有水的地方。”
傅深看了她一眼,“你脚上穿的是一双棉拖鞋,进水就废了。”
“……我换鞋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傅深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在说“属仓鼠的果然只想着囤货没想到穿什么”。
陆渺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陆泽往背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城西仓库。
还有一公里。
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她。
但她知道,那里一定藏着这个末日的第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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