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他径直走到沈秋仪身边，扫过我时愣了一下，随即面露赞许。
“婉莹，你如此懂事，叫我省心不少。”
话落，再无半句关心。
他温柔地搂着沈秋仪转身要走，沈秋仪却突然停下。
“叶窑工不如给我烧制一套新婚贺礼吧。”
她俯身逼近，语气阴狠。
“你若失识趣，就该明白，我要的是和那瓷哨一样粗鄙不堪的瓷器，既然寿宴的瓷瓶你已经让给我，就别让任何人发现半点端倪。”
“卑职明白。”
我垂眼顺从应下。
回到窑坊，我用最笨拙的手法揉泥制胚，耗时两日烧出一套百福瓷盘。
瓷盘技艺粗糙，盘上福字歪歪扭扭，与那瓷哨如出一辙，一眼便能看出出自同一人之手。
成婚前夕，沈秋仪带着一众仆从趾高气昂踏入窑坊。
她一眼扫过那套百福瓷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烧的是什么破烂东西？”
“叶婉莹，你分明是嫉恨我抢了你的主母之位！这哪里是祝福？分明是诅咒！”
她扬手。
“来人，把这破窑坊给我砸了！”
小厮动作极快，一拥而上。
很快，我从前烧制的那些精美瓷器全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看着满地狼藉，我垂着眼，语气怯懦。
“沈将军息怒，是我技艺粗陋，辜负了您的期望，还望将军见谅。”
“等我往后手艺精进了，再为将军献上更好的贺礼。”
话音未落，匆匆赶来的江樾川看见满地狼藉，下意识将沈秋仪护在身后。
“大婚在即，谁敢惹你不快，我绝不轻饶！”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我身上，微微蹙眉，刚要开口，沈秋仪立刻委屈地靠近他怀中。
“夫君，我让她给我烧制新婚贺礼，她却烧出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真不知道她这三年在窑坊里都干了什么！”
江樾川语气轻蔑。
“她本就愚笨，哪能和你比？”
“你心灵手巧，烧的瓷瓶能讨太后欢心，她若是有你半分聪慧，也不至于在小窑坊混迹三年仍未晋升。”
话落，他转身看向我，眼神微微冰冷。
“明日便是我与秋仪大婚，你惹她不快，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樾川取出纸笔，当着所有窑工的面，挥毫写下一封休书。
“叶婉莹，当年我怜你孤苦无依，一时心软才娶你为妻，让你做了侯府主母。”
“可你这些年整日泡在窑坊里不务正业，中馈不理，更不曾为我诞下一儿半女，侯府香火就要断送在你手里。”
“你早已犯了七出之条，念在往日情分，我不追究你的过错，今日便将你休弃，从此你我再无瓜葛，你也再不是侯夫人。”
思及梦一般的三年，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伸手捡起那张被扔在地上的休书。
我轻轻一拜。
“谢侯爷成全。”
没了江樾川的牵绊，往后，广阔天地，任我遨游。
沈秋仪假惺惺伸出手扶起我，却在我耳边耳语。
“叶婉莹，我才是这本书的女主，是天选的气运之子，你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炮灰，拿什么跟我斗？”
我垂着眸，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又何尝不是我自己世界里的女主角呢？”
她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就凭你？和樾川结婚三年却还是一无所有，你的命运就是最终沦为所有人口中的笑柄。”
话落，她挽着江樾川的胳膊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