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买点年货很正常。我这些也是给家里用的，就不分那么清了嘛。"
收银员看着我，等我扫码。
我看着王翠那张堆满笑意的脸。
她的购物车比我的满了一倍。
我扫了码。
"行，一家人不算那么清楚。"
三千四百块。
回去的路上，王翠拎着两大袋零食，脚步轻快。
"姐，你对家里人真好。"
我在她身后走着，想到的是她购物车里那些东西。
每一样都比我选的大一号、贵一点。
跟赵婶说的一样。
跟我的猜测一样。
她不光要拿我的东西。
她要处处都比我多一点。
晚上在大姑顾兰家吃饭。
大姑今年六十二，退休前是学校教导主任，说话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劲儿。每年过年的第一顿家族饭都在她家吃，雷打不动。
一桌子人坐了十一个。大姑、大姑父、他们的儿子顾伟和顾伟媳妇、我爸、我妈、明凯、王翠、还有二叔一家。
我坐在角落，紧挨着我爸。
王翠坐在正对大姑的位子上，一落座就开始张罗。
"大姑，这是我跟明凯给您带的茶叶，明前龙井，我专门托人从原产地带的。"
那盒茶叶我认得。
今天早上我拆开的那袋年货里面就有，是我从**带回来的。包装上的贴纸被王翠撕掉了一半，但侧面还留着一小角，写着"西湖龙井**"几个字。
大姑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翠翠有心了。"
王翠转头朝我笑了一下，那个笑特别轻，特别快。
如果我没在看她，完全不会注意到。
那个笑的意思很清楚：你看到了，你也只能看着。
我低头夹菜，没接话。
饭到中间，大姑开始问我。
"明珠，今年还回来过年？难得。在那边工作忙不忙？"
"还行。"
"那边房子贵吧？听说**的房价现在比咱们这儿翻了几番。"
还没等我回答，王翠就插了进来。
"姐嫁得好嘛，什么都不用操心。不像我们，天天在家伺候老的，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
这话听着是夸我，但在座的人都听得出弦外之音。
嫁出去的就是享福的，留下来的才是吃苦的。
二叔的老婆张姨接过话头。
"可不是嘛，明珠你在外面挣钱享福，家里的事可全靠翠翠了。上次**住院那回，翠翠前前后后跑了一礼拜，人都瘦了一圈。"
我妈住院？
我看向我妈。
"妈，你什么时候住过院？"
我妈端着碗，表情有点乱。
"就小毛病，没跟你说。"
王翠立刻接上。
"就是不想让你担心嘛。你在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一趟多不方便，小事儿我们自己扛就行了。"
这话说得太满了。
在座十个人听完，至少有六个在看我。那种眼神里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意味，不是恶意，但很扎人。
意思是：你看，你不在的时候，什么都是人家王翠在做。
我堂哥顾伟坐在对面，手里的酒杯举到一半，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王翠，把酒杯放下了，没说话。
他眉头动了一下，很轻。
大姑总结性地拍了拍桌子。
"行了，过年了不说这些。明珠回来了就好，一家人团团圆圆的。翠翠辛苦了，以后有什么事大家一起分担。"
王翠笑着给大姑添了碗汤。
"大姑说得对。一家人不分你我。"
我喝了口水，水是温的，喉咙里咽下去却发凉。
一家人不分你我。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刮了一下我的皮肤。
第二天下午，明凯敲我的房门。
"姐。"
他站在门口，不进来也不走，两只手揣在裤兜里，像个做错事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小学生。
"进来说。"
他进来了，在床沿坐下。
"姐，我想跟你借点钱。"
"多少？"
"两万。"
"干什么用？"
他低着头搓手指。
"车贷快到期了，还差两万。"
"你上个月工资呢？"
"交了家用。翠翠说，住爸妈家里不能白住，每个月得上交四千。"
我算了一下。明凯月薪六千多。交四千家用，剩两千多，还完油费通勤余不了什么。
"四千家用是交给谁？"
"翠翠统一收的，说是给妈买菜、水电煤、物业什么的。"
"妈知道这事吗？"
明凯抬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