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史上最冷清的玄学直播间------------------------------------------“直播中”提示灯，在手机屏幕上固执地亮着，像黑暗中一只孤独的眼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始终顽强地显示着那个刺眼的数字：**0**。，背脊挺得笔直，保持着一种近乎苛刻的仪态。这是烙印在仙魂深处的习惯，即便身处如此窘境，亦难更改。她的目光平静地穿过镜头，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参悟什么无上大道，而非等待虚无缥缈的观众。，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噪音，如同持续不断的低沉吟诵。这让她有些不适应。仙界虽大，却多是仙音渺渺、瑞兽清鸣，何曾有过这般杂乱无章的、属于凡尘的喧嚣？，五分钟，十分钟……。，以及这具身体心脏平稳的搏动。这种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存在感，让她感到既新奇又……烦躁。，对“玄学”毫无兴趣？还是她这直播间太过朴素，引不起丝毫注意？，直播讲究的是“节目效果”，是“互动”，是“噱头”。要么有惊人的才艺，要么有出众的颜值（通常需要各种科技修饰），要么就得会整活，会搞气氛。，什么都没有。，一个空荡简陋的**，和一个听起来像是江湖骗子的标题。，在冰冷的现实数据面前，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她开始理解，为何原身的直播生涯会如此惨淡。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沉默，往往意味着被淹没。，生硬地对着空气说几句话，或者干脆关闭直播另想办法时——，轻轻跳动了一下。
**1**。
终于，来了一个观众。
瑶光精神微振，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一条孤零零的弹幕，慢悠悠地飘过：
“游客7843：又是玄学骗局？现在主播门槛真低。”
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屏幕。
瑶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骗局？她瑶光仙尊纵横万界，言出法随，何曾需要行骗？
她未及回应，那数字又跳动了一下，变成了**3**。似乎是第一个观众的发言引来了些许好奇的路人。
新的弹幕出现了：
“吃瓜不吐籽：主播长得还挺**，不开美颜？勇气可嘉啊！”
“键盘侠本侠：测字问事？我来我来！主播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暴富？算不准你就是骗子！”
“路过的小透明：**好简陋，新人吧？这年头还搞玄学直播，头真铁。”
嘲讽，质疑，看热闹。
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更谈不上所谓的“善念”或“信仰”。这些杂乱的信息流，如同无形的污浊之气，试图侵扰她的灵台。
瑶光闭了闭眼，将心头泛起的那一丝波澜压下。凡俗蝼蚁，不识真仙，何必动气。
她睁开眼，目光依旧平静，对着镜头，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每日三卦，测字，问事，寻人寻物。信者自来。”
没有讨好，没有解释，只有最简单的规则。
这态度，反而激起了那寥寥几个观众更大的“兴趣”。
“键盘侠本侠：哟，还挺高冷？那我测个字，‘钱’字，测我什么时候发财？”
“吃瓜不吐籽：主播声音挺好听，就是太冷了，像机器人。”
“游客7843：散了散了，肯定是剧本，等下就该要礼物了。”
弹幕依旧不友好，但在线人数，却缓慢地爬升到了**8**。似乎这种“高冷主播被怼”的场面，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节目效果”。
瑶光无视了那些无关的调侃，目光落在那个要测“钱”字的ID上。
“‘钱’字，”她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手机麦克风传出，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安定人心的韵律，“金旁双戈。金主财富，双戈主争夺、辛苦。求财路上，多有竞争波折，需脚踏实地，不可心存侥幸，铤而走险。时机……不在近期。”
她并非信口胡诌。虽然无法动用仙力推演，但凭借对文字形态、意象的本能感知，结合此界普遍的社会规则（原身记忆里，赚钱似乎确实不易），给出了一个最符合常理的解读。
“键盘侠本侠：切！废话文学！谁不知道赚钱难？要你说？果然是个骗子！”
那人丢下这句话，头像一闪，似乎离开了直播间。
瑶光面色不变。真话往往不中听。
就在这时，直播界面下方，那个代表私信的小图标，突然闪烁起一个红色的数字“1”。
有人私下联系她。
她心中微动，点开。
发信人ID叫**“爱**的苏女士”**。
“主播你好，冒昧打扰。我看到了你的直播标题……你说，可以寻物对吗？”对方的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嗯。”瑶光言简意赅地回复。
“真的吗？那……那你能帮我找找我的猫吗？它是一只布偶猫，叫‘**’，已经走失两天了！我住在江城锦绣花园小区，附近都找遍了，贴了寻猫启事，也问了物业，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快急死了！”文字里透出的焦虑几乎要透过屏幕满溢出来。
猫？走失？
瑶光眼神微凝。这倒是一个……相对简单的委托。寻踪觅迹，在仙界属于最低阶的法术范畴。虽然她现在无力施展，但……
她想到了云奕师兄。
丹圣云奕，炼制的丹药千奇百怪，功效包罗万象。区区寻踪丹药，于他而言，恐怕比糖豆还要简单。
只是，需要功德。
她目前功德为零。
“可以一试。”瑶光回复，“但需付出代价。”
“钱吗？你要多少？只要能找到**，价格好商量！”苏女士立刻回应。
瑶光沉默片刻。钱财固然需要，但眼下，功德更为紧要。而且，她不确定直接索要钱财，是否符合此界“行善积德”的标准。
“首次开播，分文不取。”她敲下回复，“若寻回，你诚心念我一声‘好’即可。”
这个要求，让对面的苏女士明显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回复：“……就这样？念你好就行？”
“嗯。”瑶光确认。她需要测试，这种发自内心的感激，是否能被此界天道认可，转化为最基本的功德。
“好！好！只要找到**，我天天念你好都行！”苏女士似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发来了几张布偶猫不同角度的清晰照片，以及走失的具体时间、地点和猫咪的特征描述。
瑶光仔细看着照片上那只通体雪白、眼眸湛蓝、神态娇憨的猫咪。同时，她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念，试图通过私信界面，感应对方传递过来的、关于这只猫的“信息残留”。
很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丝属于生命的、温暖的、带着点慵懒气息的波动，以及一股强烈的、属于饲主的担忧与思念之情。
线索有限。
她退出私信界面，重新看向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跌回了**5**，弹幕也稀疏下来，偶尔飘过一两条“主播在发呆？”、“是不是掉线了？”的疑问。
瑶光没有理会。她需要联系云奕师兄。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界面切回到那个古朴的、万里同游镜的应用上。点开与云奕的对话框。
神念探入。
“师兄，急需一枚低阶寻踪丹，目标为一凡间走失猫宠。我功德为零，可否……赊欠？”
消息发出，她耐心等待。跨界面通讯似乎并不稳定，时延难以预估。
直播间里，因为她的长时间沉默，最后几个观众也快要失去耐心。
“吃瓜不吐籽：主播真的掉线了吧？”
“路过的小透明：没意思，走了走了。”
在线人数：**3**。
就在瑶光考虑是否要先找个理由暂时关闭直播时——
“嗡！”
手中的手机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唯有她能清晰感知到的细微震动。
万里同游镜的界面上，云奕的回复带着一股浓郁的、刚刚开炉后的丹火气息，跳跃而出：
**云奕（丹圣）**：“寻踪丹？还是找猫的？杀鸡用牛刀也不是你这么用的！罢了罢了，谁让你是我师妹呢！刚巧炼废了一炉九转还魂丹，药渣里扒拉点边角料，随手搓了颗劣质寻踪丹（兽用版），效果嘛……找只凡猫应该够用了。功德先欠着！记得连本带利还我！”
文字末尾，还附带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紧接着，对话框下方，一个极其微小、闪烁着微弱青光的符文图案缓缓浮现，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节点。
**“物品传输准备就绪。请确保接收容器稳定，并支付最低额度功德值：0.1（当前可用：0）。是否确认强制接收（可能引发未知空间涟漪）？”**
0.1功德……
瑶光看着那个刺眼的“0”，以及后面带着警告意味的提示。
强制接收？
她抬眼看了看这间简陋的出租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这具脆弱的凡躯。
未知空间涟漪……听起来就不太妙。
但猫要找，功德要赚，直播不能一直冷场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神念集中，向着那个确认接收的选项，探了过去。
“确认。”
嗡——
一股极其细微、但清晰可辨的空间波动，以她的手机为中心，骤然荡漾开来。桌面上的一张废纸被无形的风吹动，飘落在地。墙角的那点灰尘，似乎也微微震颤了一下。
手机屏幕上的青光符文骤然亮起，又瞬间熄灭。
下一刻，瑶光感到手心微微一沉。
她摊开手掌。
只见一颗约莫黄豆大小、颜色灰扑扑、表面甚至有些凹凸不平的丹丸，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丹丸毫不起眼，甚至散发着一股……类似于鱼干混合了青草的、有些怪异的气味。
这就是……丹圣出品的，劣质寻踪丹（兽用版）？
瑶光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捏着这颗怎么看都像是敷衍了事的丹药，抬眸，重新看向直播镜头。
在线人数，**4**。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各位，第一卦。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