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鸿钧现身------------------------------------------，虚空碎裂。，撕裂了天幕，撕碎了十二金仙的合围，也将他自己最后的力量耗尽。，七杀刀已经脱手坠落，道袍破烂不堪，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每一滴都沉重如山，砸在虚空之中激起一圈圈涟漪。。。，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难以置信。“大师兄……”。，道袍飘飘，造化玉碟在身后缓缓旋转，三十六片玉碟映照着三界万道。他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威严、超然、不可撼动。，万道之祖。。，手把手教他修炼的人。，偷偷给他送灵丹的人。，斩杀无数古兽的人。。
“大师兄，是你让十二金仙来围杀我的？”
鸿钧没有回答。他站在虚空中，与陆压相距百丈，面无表情。
“大师兄，封神榜上做手脚，也是你授意的？”
依然没有回答。
“大师兄，”陆压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说话啊！”
鸿钧终于开口了。
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从万年寒冰中挤出来的。
“陆压，交出混沌源核。”
陆压愣住了。
他不怕鸿钧动手，不怕鸿钧责骂，甚至不怕鸿钧要他的命。但他怕鸿钧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不是大师兄的语气。
大师兄的语气从来不是这样的。
“混沌源核？”陆压艰难地咽下一口血沫，“师尊给我的混沌源核？大师兄，你要它做什么？”
鸿钧没有解释。
“交出混沌源核，我可以留你一命。”
陆压盯着鸿钧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对劲。
大师兄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千年古木的年轮，温和而深邃。可眼前这双眼睛，泛着诡异的金光，冰冷、空洞，像两盏没有灵魂的灯。
“大师兄，”陆压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眼睛怎么了？”
鸿钧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金光出现了一道裂痕，露出一丝深褐色。
但也只是一瞬间。
金光迅速涌上来，将那丝深褐色淹没。
“最后一次，”鸿钧的声音更冷了，“交出混沌源核。”
陆压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悲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师兄，你让我交出师尊给我的东西，我就交？你让十二金仙围杀我，我就站着让他们杀？你要亲手杀我，我就伸长脖子让你砍？”
他直起身，擦去嘴角的鲜血，直视鸿钧。
“我陆压这辈子，只跪师尊，只敬师兄。可你要杀我，那就来吧。我宁可死在你手里，也不会交出一丝一毫的混沌源核！”
鸿钧的眼中金光大盛。
造化玉碟突然急速旋转，三十六片玉碟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三界万道的力量在玉碟上汇聚，化作一道足以毁灭星辰的光束。
“既然如此，那便——死。”
光束轰然落下。
陆压没有躲。
他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混沌源核燃烧殆尽，七杀刀坠落凡间，金身破碎，经脉尽断。他连站都快站不住了，拿什么去躲？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师尊，不是师门，不是那些年的修炼和战斗。
而是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很遥远，遥远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觉。
混沌深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牵着一个孩子的手。
老人说：“凡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孩子仰起头，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师尊，大师兄会欺负我吗？”
老人笑了：“不会。你大师兄是天下最好的师兄。”
孩子也笑了：“那我相信师尊。”
光束落在陆压身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师弟……对不起……”
是大师兄的声音。
不是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而是真正的鸿钧老祖的声音。
带着颤抖，带着痛苦，带着无尽的愧疚。
陆压睁开了眼睛。
光束贯穿了他的胸口。血肉飞溅，骨骼碎裂，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虚无。
但他却在笑。
因为他看到了。
在鸿钧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滴泪水从金色的眼睛中滑落。
那不是金光化出的泪水。
那是真正的泪水。
来自大师兄本我的泪水。
“大师兄，”陆压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你……被控制了……对不对……”
鸿钧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脸上出现了剧烈的挣扎。一只手缓缓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按住那只手。
“陆……压……”
这两个字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金光疯狂地涌动，试图压住这丝本我。
但本我的力量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快……走……”鸿钧的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祂……要……杀……你……”
“祂是谁？”陆压问。
鸿钧的眼中，金光与本我激烈交锋。他的脸扭曲着，时而冷漠如冰，时而痛苦如火。
“混……沌……”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
金光彻底淹没了他的眼睛。
本我消失了。
鸿钧恢复了冷漠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看着正在化为虚无的陆压，声音平静：“结束了。”
陆压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头颅和半截胸膛。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大师兄，”他说，“我会回来的。”
鸿钧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会找到你，把你从‘祂’手里救出来。”
陆压的嘴角上扬，露出最后一个笑容。
“等我。”
他的头颅轰然炸开，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中。
一道微弱的真灵从星光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向六道轮回遁去。
鸿钧伸出手，金色的手掌抓向那道真灵。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抓住真灵的瞬间，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够了。”
鸿钧的手僵在半空中。
金色手掌缓缓握拳，似乎想要违抗那个声音。
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鸿钧，退下。”
鸿钧的眼中金光剧烈闪烁，最终，他收回了手。
真灵遁入了六道轮回。
鸿钧站在原地，看着真灵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
他的眼角，还有一滴未干的泪水。
十二金仙从废墟中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飞到鸿钧身边。
广成子看着陆压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师尊，”他终于开口，“陆压他……”
“死了。”鸿钧的声音平静如水。
广成子欲言又止。他看到了鸿钧眼角的那滴泪水，但他不敢问。
赤**也看到了。
玉鼎真人也看到了。
但谁都不敢问。
“回紫霄宫。”鸿钧转身，踏云而去。
十二金仙面面相觑，最终也各自离去。
昆仑废墟上空，只剩下一片死寂。
和一把插在凡间的刀。
那把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陨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长鸣。
那声音像是哭泣，又像是怒吼。
回荡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散。
一个月后。
紫霄宫。
鸿钧端坐在**上，面前站着十二金仙。
“封神大战已经结束，”鸿钧的声音没有起伏，“陆压已死，混沌源核已毁。你们各自回山，不得再提此事。”
“是。”十二金仙齐声应答。
众人陆续离去，只有广成子还站在原地。
“还有事？”鸿钧问。
广成子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陆压……真的是我们的师弟吗？我们真的……必须杀他吗？”
鸿钧沉默。
沉默了很久。
久到广成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退下。”
广成子的身体微微一震，低下头：“是，师尊。”
他转身离开了紫霄宫。
紫霄宫的门缓缓关闭。
黑暗中，鸿钧独自坐在**上。
他的眼中，金光缓缓退去，露出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满是泪水。
“陆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师弟……对不起……”
金光再次涌上来，淹没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鸿钧恢复了冷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