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青棠和离录  |  作者:楼高可见章台路  |  更新:2026-05-20
魂穿古宅,初醒惊变------------------------------------------。,鼻腔里涌进一股潮湿的药味和霉味。她睁开眼,入目是暗沉的木床、薄如纸的棉被——这不是她熟悉的厢房,不是她记忆里那间堆满案卷的屋子。,浑身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每一寸骨头都在疼。“少奶奶!少奶奶你醒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丫鬟扑到床边,眼眶红得像兔子,“太好了,你总算醒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你要丢下春杏了……”,冲撞着她脑海深处三十五年的记忆。,却又不是原先那个谢青棠了。从前,她是在法庭上据理力争、专替女性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如今,她是北地谢家的庶女,同样叫谢青棠,年方十九,嫁入越州顾家两年,被磋磨得油尽灯枯。。她是谢家旁支的三房所出,父亲平庸,靠着正妻的嫁妆才勉强维持体面。生母是通房抬的姨娘,性子温顺怯懦,在林姨**排挤下苦苦度日。最后,便是在林姨**枕边风与生父的默许下,她被匆匆定下了这桩亲事,远嫁到千里之外的越州顾家。,日子比在谢家还不如。,原主的记忆里再清楚不过:顾文轩的父亲早逝,那时顾文轩才六岁。张氏年纪轻轻便守了寡,一个人拉扯着儿子,守着顾家留下的祖产过活。张氏将全部心思都扑在儿子身上,吃穿用度事事插手,连顾文轩成年后交什么朋友都要过问。,早已养成凡事听母亲主张的性子——说好听了是至纯至孝,说难听了,便是“妈宝男”。,顾家娶谢青棠这桩婚事,也是张氏看中了谢家旁支三房虽式微但好歹有官面关系,才点头应下的。至于原主本人的意愿?从来没有人问过。?官是用祖产捐来的,在衙门里做个小差事,能力平庸,在家听母亲的话,在外听上司的话,唯独对自己的正妻,连一句公道话都懒得说。,原主熬了两年,终于油尽灯枯。,张氏以“不敬婆母”为由,罚原主在祠堂跪了一夜。江南梅雨季的祠堂闷热潮湿,原主本就*弱的身子彻底垮了,高烧不退,最后竟就这么没了气——然后,她来了。? 她暗自冷笑,不过是原主不肯将陪嫁簪子相让于张氏,便凭空被扣上这般罪名。
“少奶奶,你渴了吧?”春杏手忙脚乱地倒了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
谢青棠喝了两口,喉咙的灼痛感稍缓。她抬眼打量着这间逼仄的厢房:一张床、一张旧木桌、一个掉了漆的衣柜。一个正室夫人住成这样,可见这顾家待她如何。
“春杏,”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昏了多久?”
“三天了!”春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只派了个粗使婆子来看过一回,连药都没给抓……少奶奶,奴婢好不容易凑了些钱,请了个走方郎中来看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可怎么活啊?”
谢青棠的心沉了下去。春杏说,原主嫁进来时本有两个陪嫁丫鬟,张氏看不顺眼,找了由头发配到庄子上,然后把不受宠的她指了过来。半年前春杏弟弟重病,是原主拿了自己的银钗当了才凑够药钱——这份恩情,春杏一直记着。
“辛苦你了,春杏。”她轻声道谢。
和离。这两个字猝不及防地从她心底冒出来。她前世替人打官司多年,最清楚不过:当一段姻缘只剩消耗,体面地结束比苟且地熬着强一万倍。
窗外雨势渐密,她闭上眼,满心只念着和离脱身。顾家处处皆是险境,多待一日便添一分危机。
只是脱身之路急不得,需徐徐谋划,首要之事,便是通晓这朝代的行事章法与和离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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