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鞋------------------------------------------。，连楼下小卖部的灯都灭了，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过积着灰的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昏黄的光斑。水管在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谁在暗处叹气，和窗外的风声缠在一起，搅得人心头发麻。，指节和指甲缝里还沾着未干的油彩，带着松节油特有的刺鼻味道。她揉了揉发僵的肩膀，视线扫过画架上的半成品画布——那是一幅女人的肖像，眉眼和她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嘴角的弧度更冷，眼神里藏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阴郁。，起身去接水，刚走两步，防盗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却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扎进死寂的夜里。，心脏骤然缩紧。，会是谁？，快递员绝不会在深夜按门铃，她在这里住了快一年，连邻居的面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会有人在凌晨两点找上门。、笃笃、笃——，节奏急促，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迫，像是有人正用拳头砸门，一下一下，敲得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蹑手蹑脚挪到门边。冰凉的指尖触到猫眼盖的瞬间，指腹突然沁出一层冷汗。，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一闪一闪地跳动。楼梯口的阴影像蛰伏的野兽，张着黑洞洞的嘴，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谁啊？”她对着门板喊，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她自己都听出了话里的恐惧。，只有风声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阴冷的凉意，卷着楼下垃圾桶里酸腐的气味，往她鼻子里钻。
林薇松了口气，大概是哪个小孩的恶作剧，半夜在楼道里乱跑，敲错了门。她咬了咬下唇，正要转身，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笃、笃、笃笃笃！
这次更急，更响，像是有人要把门砸穿一样，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到底是谁！”她被激怒了，也被吓破了胆，猛地一把拉开门闩。
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冷风裹着寒气扑在她脸上，林薇打了个寒颤，抬眼望去。
走廊依旧空无一人。
声控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她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扫过每一个拐角，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她皱了皱眉，正要关门，视线却被门槛上的东西钉住了。
一只红色高跟鞋，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鞋跟断裂，鞋面上沾满了褐色的泥土，像是从泥地里刚捞出来的，连鞋尖都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鞋尖正对着她，鞋口敞开着，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脚，正穿着它，站在她家门口。
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只鞋……她认得。
是她上周在夜市丢的那一只红色高跟鞋。那天她和朋友去夜市，挤在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上的一只鞋就不见了，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只能光着脚打车回家，为此还被朋友笑了好久。
她踉跄着后退，后腰突然撞到一个温热的躯体。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撞进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里。
女人穿着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米白色睡裙，长发及肩，皮肤苍白，连脸上那颗左脸颊的痣，位置都分毫不差。她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像是在模仿她平时的样子，又比她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阴冷。
女人的右脚，赫然踩着另一只红色高跟鞋，断裂的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林薇的心上。
“你好，”对方开口，声音和她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说话，“我捡到了你的鞋。”
林薇看着对方脚下那只沾着新鲜泥土的红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双脚，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廊里的声控灯，又灭了。
黑暗中，只有女人的脚步声，和她的呼吸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