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猫的遗产  |  作者:落霞月  |  更新:2026-05-20
名字------------------------------------------。,久音叫他“一松”的时候,语调是平的,没有敬语,没有后缀。不是“一松君”,不是“一松桑”,就是“一松”。。。。,再从黄变成干燥的、踩上去会发出细小声响的颜色。风变大了,吹得河面上总是皱巴巴的,像一张被揉过的纸。,从“偶尔”变成了“经常”。,但一周会有三四次。放学后,傍晚前,那个时间段。,她也不问一松。他们只是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像有一种默契。,我也来。。,看着河面,等。久音来的时候,脚步声很轻,但他总能听到。,而是因为在听到她的脚步声之前,他会先感觉到什么。
像空气变了一下。
像风换了一个方向。
他说不清。
他不想说清。

“你的学校,”一松有一**,“在东京的哪个方向?”
久音正在喝一罐咖啡。她停了一下,把罐子从嘴边移开。
“……西边,”她说。
“西边。新宿那边?”
“差不多。更远一点。”
一松没有追问。他注意到久音回答关于学校的问题时,总是慢半拍。不是犹豫,而是在思考——思考该说多少。
他理解那种感觉。
有些东西不想说,不是因为不能说,而是因为说了之后,对方就会用另一种眼光看你。
他也有不想说的事情。
比如,他有五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
比如,他有时候会对着一条旧缎带发呆。
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告诉久音。

有一天,久音迟到了。
她从来没有迟到过。
一松在河堤上坐了四十分钟。从傍晚坐到天黑,从还有光坐到只剩下河面上反射的路灯。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他开始想:她不会来了。
然后他想:她为什么不来了?
然后他想:我为什么这么在意?
他把手**口袋,什么都没有。那条旧缎带在家里,在抽屉里。
又过了十分钟,他听到脚步声。比平时快,比平时重。
久音跑过来的。
她喘着气,头发有些乱,那条紫色缎带歪了一点——蝴蝶结的一个耳朵垂下来了。
“对不起,”她说,“学校……有事。”
一松看着她。
她的脸上有一种他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疲惫,不是慌张,而是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
“没事,”他说。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歪了。”
久音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到自己的蝴蝶结,把它扶正。
她的手指在缎带上停了一瞬。
“……谢谢,”她说。

他们坐了下来。
久音比平时安静。不是那种舒适的安静,而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压在下面、不敢让它浮上来的安静。
一松没有问。
他只是坐在她旁边,看着河面。
过了很久,久音开口了。
“一松。”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消失了,会怎么样?”
一松看了她一眼。
久音没有看他。她看着河面,紫粉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
“……没想过,”一松说。
他想了想,又说:“大概没有人会发现。”
久音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也是吗?”一松问。
久音没有回答。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那条紫色缎带在风里晃动。
一松看着那个蝴蝶结,忽然想起什么。
“以前我捡过一只猫,”他说。
久音的肩膀动了一下。
“那只猫脖子上也系着一条紫色缎带,”一松说。“和你这个颜色挺像的。”
久音沉默了几秒。
“那只猫呢?”她问。
“跑了。”
“……”
“大概死了吧。”
久音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很紧。
一松没有注意到。他看着河面,语气平平的。
“不过无所谓,”他说,“野猫嘛。”

那天分别的时候,久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一松,”她说。
“嗯。”
“你说的那只猫……”
一松看着她。
久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它大概没有死,”她说。
一松歪了一下头。
“你怎么知道?”
久音没有回答。
“随便说的,”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一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及腰的长发,三七分的刘海,头顶那个紫色的蝴蝶结。
他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那里,把手**口袋,站了很久。
“什么啊,”他小声说。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天晚上,一松躺在床上,想着久音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消失了,会怎么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到那只猫。
那只猫消失了。他发现了。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条旧缎带——他有时候会把它塞在枕头下面睡觉,不知道为什么。
他把它拿出来,在手指间绕了一圈。
紫色。
他想起久音头上的缎带。
也是紫色。也是蝴蝶结。
他想了想。
然后他把缎带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缎带而已。
到处都有。

第二天,一松去了河岸。
久音已经在了。
这是第一次她比他先到。
她坐在河堤上,膝盖并拢,双手抱着腿。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飘,那条紫色缎带在头顶颤颤巍巍的。
一松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早,”他说。
“早。”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一松看着河面。久音也看着河面。
“久音,”一松说。
“嗯?”
“你昨天说的那个……消失的事。”
久音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久音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
“哦。”
一松没有再问。他不擅长追问,也不觉得有必要。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一个便利店的饭团。鲑鱼味的。
“你昨天没吃饭吧,”他说。
久音看着他手里的饭团,看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
“你跑过来的时候肚子叫了。”
久音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那个紫色蝴蝶结下面的耳朵,像被火烧过一样。
“……我没有,”她说。
“有。”
“没有。”
“有。我听到了。”
久音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说话了。
一松把饭团放在她旁边。
“吃吧,”他说。
久音从膝盖里抬起头来,看着一松。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紫粉色的,像在下雨。
她看着那个饭团,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来,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
一松没有看她。
他看着河面,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他自己也不承认那是笑。

深秋了。
河岸边的树掉了大半的叶子,剩下几片挂在枝头,黄得发亮。一松和久音坐在那棵树下,背靠着树干,看着河面。
风很大。
久音的头发被吹得到处飘,那条紫色缎带在风里拼命地晃。她几次伸手去按,头发还是糊了一脸。
一松看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不把头发扎紧一点?”
“扎紧了不好看,”久音说。
“现在也不好看。”
久音转过头看他。
她的脸上沾着几根碎发,紫粉色的眼睛瞪着他。
“……你说什么?”
“说你的头发不好看,”一松说。
久音没有说话。
她把脸转回去,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有点用力。
过了一会儿,一松说:
“……骗你的。”
久音没有回应。
“挺好看的,”一松说。
他的声音很小。
河风很大。
他不知道久音有没有听到。
久音没有转头。
但她的耳朵红了。
一松看到了。
他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那个红红的耳朵,看着上面那个紫色的蝴蝶结,看了很久。
他想: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长。

有一天傍晚,一松在河岸等久音。
她没来。
他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天黑透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回家了。
第二天,她来了。
“昨天有事,”她说。
“哦。”
一松没有问她有什么事。
但他注意到,久音的眼圈有点红。
像哭过。
他没有问。
他只是把手里多买的一罐咖啡递给她。
“喝吗?”
久音接过去。
“谢谢。”
她打开拉环,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咖啡,看着河面。
“一松。”
“嗯。”
“你上次说的那只猫……”
“嗯。”
“如果它回来了,”久音说,“你还会养它吗?”
一松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久音沉默了一会儿。
“会吧,”一松又补了一句。
久音没有看他。
但她把咖啡罐攥紧了一点。
“那就好,”她说。
天色暗了下来。久音看了看手机,站起来。
“该走了,”她说,“电车还要坐一会儿。”
“嗯。”
一松没有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
久音走了几步,停下来。
“一松。”
“嗯?”
“明天……应该能来。”
一松看着她的背影。
“知道了,”他说。
久音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被河风盖住了。
一松坐在原地,又待了一会儿。
他看着河面,看着路灯在水里的倒影,看着风吹过时那些光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想:她学校在东京的西边。
东京的西边很大。
但他没有问具体在哪里。
他觉得,如果她想说的话,会说的。
如果不想说,那也没关系。
他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把手**口袋,回家了。
那天晚上,他把那条旧缎带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系在手腕上。
紫色的蝴蝶结。
像猫耳一样。
他看着它,想起了那只猫。
想起了久音。
想起了很多说不清楚的事情。
他没有想太久。
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秋天快要结束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