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八年，我每年给岳父送十二万现金，换回的永远是一只旧茶罐。我以为他们一家只把我当提款机，直到我资金链断了，妻子逼我签离婚，还把那只茶罐扔给楼下收废品的大爷。三天后，大爷堵在我门口，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小沈，这东西不是垃圾，你岳父藏了八年。"
包厢里热得人发闷，铜锅翻着白汤，酒味混着羊肉味。
"沈砚，说句不好听的，你那岳父家，一年从你这儿拿多少？"
老周举着酒杯，舌头都有点大。
我喝了口啤酒，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老周点点头。
"也还行，老人嘛，逢年过节给点钱，不丢人。"
"十二万。"
我说。
"现金。"
老周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多少？"
"十二万。"
"一年十二万？纯给？"
"嗯。"
老周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你疯了吧？你开饭店，不是开钱庄！"
我笑了笑。
"习惯了。"
"习惯个屁！"
老周压低声音。
"嫂子知道吗？"
"她知道。"
"她还让你给？"
"她说，她爸妈就她一个女儿。"
老周盯着我。
"沈砚，你这不是孝顺，你这是给人当长工。"
我没接话。
火锅还在翻。
我看着碗里那片羊肉，忽然没了胃口。
我出身普通，家里在县城开过小面馆。
我十八岁进后厨，从切菜学起，切到手指全是口子，才在省城有了第一家小餐馆。
后来开到三家店，又做起社区生鲜配送。
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站住脚。
那时候我认识了顾晚。
她家是本地人，父母都在单位退休，住老小区，说话做事都带着体面人的劲儿。
顾晚长得好，学历也高。
她愿意嫁给我时，我是真觉得自己捡了便宜。
婚礼那天，岳父顾长海坐在主桌，端着茶杯对我说：
"沈砚，我们晚晚从小没吃过苦。你既然娶她，就得让她过得比在娘家好。"
我点头。
"爸，您放心。"
他又说：
"我们不图你别的，就图你有良心。"
我当时觉得，这话不重。
八年后我才知道，有些话听着轻，压在人身上能压死人。
从结婚第二年开始，年底给岳父岳母送现金，成了规矩。
第一年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