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秀你是不是傻？他张强都不要你了，你还去伺候**？"

"妈，我有数。"

我挂了电话。

其实我没有数。

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回我妈那儿，村里人会笑话。一个被男人甩了的女人回娘家，在我们那个地方，比死了还难听。

去张家村照顾公公，至少还有个名分。至少还能说，我是张家的媳妇，我在尽孝。

虽然这个名分，已经薄得像一张纸。

三天后，我坐上了回张家村的大巴车。

车票四十七块，我用手机付的款。

付完之后，我看了一眼余额：一千二百三十六块八毛。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

六年，我挣的钱少说也有四五十万。

全花在了张强身上。

大巴车摇摇晃晃开了三个小时，从城市开到县城，从县城开到镇上，再从镇上换了一辆三轮摩托，颠了四十分钟的土路，到了张家村。

张家村在山脚下，一共八十多户人家。张强家的老宅在村子最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门口的杂草长到膝盖高。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子，轮子在碎石地上根本滚不动，我只能提着走。

推开堂屋的门，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扑面而来。

公公张德厚躺在靠墙的木板床上，被子黑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听见动静，偏过头来，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谁啊？"

"爸，是我，宋秀。"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秀啊，你来了？强子呢？"

"他去省城上学了。让我回来照顾您。"

"上学？"老头子眨了眨眼，好像没太听懂，"他不是在城里上班吗？"

"考上研究生了，去读书。"

"研究生。"老头子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一种茫然的骄傲，"好，好，我儿子有出息。"

他没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回来。

也没问我过得好不好。

他只关心他儿子有出息。

我放下行李，先去院子里找了把扫帚。

屋里的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有老鼠屎，窗户上的塑料布破了几个洞，风灌进来，把桌上的旧报纸吹得哗哗响。

厨房更不能看。灶台上结了一层黑色的油垢，锅里还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