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棺中万年，凡尘一梦------------------------------------------，已经很久了。。久到那九根弑神钉穿透身体时的剧痛，都变成了麻木的钝响。。九条祖龙的残魂，像九把锉刀，日夜不停地磨蚀着我的神魂。它们撕下一片，便消化一阵，然后再来撕下一片。。，要让我亲眼看着自己的道，被一寸寸碾碎，被所有人遗忘，最后连我的存在本身，都化作虚无。，这小子打小就聪明。，是师兄弟里个子最矮的那一个。。，他总是站在队伍的最前排，穿最小的道袍。林三户那个没心没肺的，还总爱摸着他的脑袋喊他“小不点”。，跳起来要打他膝盖。？，他被域外天魔困在血河阵里，是我冲进去把他背出来的。他的血浸透了我的道袍，人在我背上哆嗦，像只被雨淋湿的麻雀。：“大师兄，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我推行仙凡平等的天条，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在真归殿里，他站在玉阶下，仰着脖子看我。
因为我坐得高，他个子又矮，所以看我的时候，脖子就仰得格外厉害，青筋都绷出来。
他说：“大师兄，你是要做圣人，可我们呢？我们拿命拼出来的东西，凭什么分给那些蝼蚁？”
我说：“玉宸，你站远一点看，天地之间，没有谁生来就是蝼蚁。”
他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我现在还记得，尖尖细细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风。
“站远一点看？大师兄，我站起来也只到你胸口！我的视界就是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站远？”
后来我才明白，他恨的不是我的道。
他恨的是，他仰望了我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我成尊，他还得继续仰望。
他不想再仰望了。
他想让别人仰望他。
至少，让他低头看一次别人。
九龙棺里的日子，没有白天黑夜。
我只能靠龙魂吞噬的间隙来计时。它们每次吃饱了，会有片刻的沉寂。那时候，我就可以想一些事情。
想林三户。
玉宸说他神魂俱灭了。
我不信。
老三的心思我懂。他需要林三户这个“叛徒”来背锅，所以他不可能真的让林三户彻底消失。否则，他拿什么向天庭交代？
林三户必然留了后手。
他是我所有师弟里，最会留后手的人。当年**天魔老巢，所有人都以为他莽撞冒进，结果他暗地里埋了三百道后手禁制，硬是把天魔逼进了我们的包围圈。
他要是死了，一定会留下什么东西给我。
我等着。
我也想王虹温。
我那傻徒弟，不知道被关在哪里。
我收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砍柴的少年。没有灵根，没有家世，什么都没有。
我问他想学什么。
他说，想学让凡人能站着跟仙人说话的本事。
我说好，我教你。
他真的学会了。
天庭那帮人看不起他，说他是泥腿子，说他修的是野路子。他没吭声。后来有一次朝会，一位灵界世家的家主当众**凡人，他站起来，只用了三句话，就把那位家主驳得哑口无言。
我记得他转过身来看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师父，我没给你丢脸吧？”
没有。
你是我的骄傲。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几千年，也许上万年。
直到有一天，这片永恒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微光。
那是一道很微弱、很遥远的波动，但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我感觉得到——那道波动里，有我熟悉的气息。
是我当年留给王虹温的信物。
它还留在凡间，它被激活了。
有人在用它。
我的傻徒弟，他被关押了那么久，还能留下后手？还是说是林三户的遗策？
来不及想了。
这道波动，是我唯一的生机。
我唤醒了九条祖龙。
它们很不满。
“小子，我们刚吃饱。”
“聒噪什么聒噪，再来吵我们，现在就吞了你！”
我说：“诸位，你们被困在这个棺里，也上亿年了吧？”
沉默。
“你们甘心吗？被人炼成镇魂兽，困在一口棺材里，天天吃一个残废的神魂？这就是你们的尊严？”
最老的那条祖龙，睁开了熔岩般的眼睛。
“你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我平静地说，“帮我出去，我替你们重塑龙躯。”
“狂妄！”另一条龙咆哮起来，“你一个被钉穿了的废人，拿什么替我们重塑龙躯？”
“凭我曾经是天尊。凭我知道三界所有龙脉的位置。凭我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也有能力还你们自由的人。”
它们沉默了。
我知道它们在犹豫。它们是我的敌人，也是我的**。这万年来，我一直在观察它们的吞噬规律，它们并非一体，它们在相互制衡，也在相互消耗。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它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光了。
“不信我，你们可以继续等下一个能跟你们说话的人。”我闭上了眼睛，“但我猜，那可能要再等一亿年。”
那道凡间的波动越来越近了。
我感觉得到，它穿透了层层封印，穿透了天庭的壁垒，穿透了灵界的屏障，最终，触碰到了这具九龙棺。
就在那一刻，我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师父……”
是王虹温的声音。
他瘦了。
这是我最直观的感受。
那道信物承载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他这万年来的一缕残念。我看见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四肢被锁链穿过，皮包着骨头，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在等我。
他说：“师父，我没有说。”
没有说出我在凡间的布置。没有说出那些埋下的种子。没有出卖我的道。
我的傻徒弟。
“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眼，神魂核心爆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九条祖龙在这一刻，不再吞噬我，而是顺着那道外界传来的波动，齐齐发出了撼动封印的龙吟！
九龙棺，裂开了一道缝隙。
很小。
但足够一缕神魂出去了。
我的意识顺着那道缝隙，顺着那道来自凡间的波动，一路下沉。穿过天庭的云海，穿过灵界的大阵，穿过层层虚空，最终，落在了一处废弃的矿场里。
我看见一个少年，躺在泥泞里，浑身鞭痕，手里攥着一块黑色的碎片。
他那张青涩的脸上，全是灰土和血污，但那双眼睛，却有一种我熟悉的倔强。
和我当年在山上砍柴时一模一样。
我的神魂没入他的眉心。
少年的身体猛然一震，然后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再次睁开眼睛。
不对，是我睁开了眼睛。
我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副凡人的躯体。*弱，瘦小，经脉堵塞，没有一丝灵气。那群矿场的监工，随便来一个都能碾死他。
但我笑了。
我从九龙棺里出来了。
我站起来了。
远处，监工的鞭子声还在响，有人在喝骂：“都起来！干活了！今天谁要是挖不够十筐灵矿，就拿命来填！”
我眯着眼，看向那几个挥鞭子的身影。
先从你们开始吧。
“小子，你的仇，我替你报。”我在心里对那个已经消散的少年意识说，“作为交换，你这具身体，我征用了。”
我弯腰，捡起脚边一块尖利的矿石。
很粗糙。
够用了。
我朝着那群监工走去。
凡间的风，带着矿粉的腥味，扑面而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闻过这样真实的味道了。
玉宸，你说你的视界只有那么高，看不到远处。
没关系。
等我站到你面前的时候，我会蹲下来的。
我会让你看着我，看着我这个大师兄，是怎么从你亲手打造的棺材里，爬出来的。
然后再让你好好想清楚——
你要不要，也尝尝这九龙棺的滋味。
（第二章 完）
我推行仙凡平等的天条，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在真归殿里，他站在玉阶下，仰着脖子看我。
因为我坐得高，他个子又矮，所以看我的时候，脖子就仰得格外厉害，青筋都绷出来。
他说：“大师兄，你是要做圣人，可我们呢？我们拿命拼出来的东西，凭什么分给那些蝼蚁？”
我说：“玉宸，你站远一点看，天地之间，没有谁生来就是蝼蚁。”
他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我现在还记得，尖尖细细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风。
“站远一点看？大师兄，我站起来也只到你胸口！我的视界就是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站远？”
后来我才明白，他恨的不是我的道。
他恨的是，他仰望了我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我成尊，他还得继续仰望。
他不想再仰望了。
他想让别人仰望他。
至少，让他低头看一次别人。
九龙棺里的日子，没有白天黑夜。
我只能靠龙魂吞噬的间隙来计时。它们每次吃饱了，会有片刻的沉寂。那时候，我就可以想一些事情。
想林三户。
玉宸说他神魂俱灭了。
我不信。
老三的心思我懂。他需要林三户这个“叛徒”来背锅，所以他不可能真的让林三户彻底消失。否则，他拿什么向天庭交代？
林三户必然留了后手。
他是我所有师弟里，最会留后手的人。当年**天魔老巢，所有人都以为他莽撞冒进，结果他暗地里埋了三百道后手禁制，硬是把天魔逼进了我们的包围圈。
他要是死了，一定会留下什么东西给我。
我等着。
我也想王虹温。
我那傻徒弟，不知道被关在哪里。
我收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砍柴的少年。没有灵根，没有家世，什么都没有。
我问他想学什么。
他说，想学让凡人能站着跟仙人说话的本事。
我说好，我教你。
他真的学会了。
天庭那帮人看不起他，说他是泥腿子，说他修的是野路子。他没吭声。后来有一次朝会，一位灵界世家的家主当众**凡人，他站起来，只用了三句话，就把那位家主驳得哑口无言。
我记得他转过身来看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师父，我没给你丢脸吧？”
没有。
你是我的骄傲。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几千年，也许上万年。
直到有一天，这片永恒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微光。
那是一道很微弱、很遥远的波动，但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我感觉得到——那道波动里，有我熟悉的气息。
是我当年留给王虹温的信物。
它还留在凡间，它被激活了。
有人在用它。
我的傻徒弟，他被关押了那么久，还能留下后手？还是说是林三户的遗策？
来不及想了。
这道波动，是我唯一的生机。
我唤醒了九条祖龙。
它们很不满。
“小子，我们刚吃饱。”
“聒噪什么聒噪，再来吵我们，现在就吞了你！”
我说：“诸位，你们被困在这个棺里，也上亿年了吧？”
沉默。
“你们甘心吗？被人炼成镇魂兽，困在一口棺材里，天天吃一个残废的神魂？这就是你们的尊严？”
最老的那条祖龙，睁开了熔岩般的眼睛。
“你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我平静地说，“帮我出去，我替你们重塑龙躯。”
“狂妄！”另一条龙咆哮起来，“你一个被钉穿了的废人，拿什么替我们重塑龙躯？”
“凭我曾经是天尊。凭我知道三界所有龙脉的位置。凭我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也有能力还你们自由的人。”
它们沉默了。
我知道它们在犹豫。它们是我的敌人，也是我的**。这万年来，我一直在观察它们的吞噬规律，它们并非一体，它们在相互制衡，也在相互消耗。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它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光了。
“不信我，你们可以继续等下一个能跟你们说话的人。”我闭上了眼睛，“但我猜，那可能要再等一亿年。”
那道凡间的波动越来越近了。
我感觉得到，它穿透了层层封印，穿透了天庭的壁垒，穿透了灵界的屏障，最终，触碰到了这具九龙棺。
就在那一刻，我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师父……”
是王虹温的声音。
他瘦了。
这是我最直观的感受。
那道信物承载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他这万年来的一缕残念。我看见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四肢被锁链穿过，皮包着骨头，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在等我。
他说：“师父，我没有说。”
没有说出我在凡间的布置。没有说出那些埋下的种子。没有出卖我的道。
我的傻徒弟。
“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眼，神魂核心爆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九条祖龙在这一刻，不再吞噬我，而是顺着那道外界传来的波动，齐齐发出了撼动封印的龙吟！
九龙棺，裂开了一道缝隙。
很小。
但足够一缕神魂出去了。
我的意识顺着那道缝隙，顺着那道来自凡间的波动，一路下沉。穿过天庭的云海，穿过灵界的大阵，穿过层层虚空，最终，落在了一处废弃的矿场里。
我看见一个少年，躺在泥泞里，浑身鞭痕，手里攥着一块黑色的碎片。
他那张青涩的脸上，全是灰土和血污，但那双眼睛，却有一种我熟悉的倔强。
和我当年在山上砍柴时一模一样。
我的神魂没入他的眉心。
少年的身体猛然一震，然后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再次睁开眼睛。
不对，是我睁开了眼睛。
我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副凡人的躯体。*弱，瘦小，经脉堵塞，没有一丝灵气。那群矿场的监工，随便来一个都能碾死他。
但我笑了。
我从九龙棺里出来了。
我站起来了。
远处，监工的鞭子声还在响，有人在喝骂：“都起来！干活了！今天谁要是挖不够十筐灵矿，就拿命来填！”
我眯着眼，看向那几个挥鞭子的身影。
先从你们开始吧。
“小子，你的仇，我替你报。”我在心里对那个已经消散的少年意识说，“作为交换，你这具身体，我征用了。”
我弯腰，捡起脚边一块尖利的矿石。
很粗糙。
够用了。
我朝着那群监工走去。
凡间的风，带着矿粉的腥味，扑面而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闻过这样真实的味道了。
玉宸，你说你的视界只有那么高，看不到远处。
没关系。
等我站到你面前的时候，我会蹲下来的。
我会让你看着我，看着我这个大师兄，是怎么从你亲手打造的棺材里，爬出来的。
然后再让你好好想清楚——
你要不要，也尝尝这九龙棺的滋味。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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