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暗废墟，唯一的依靠------------------------------------------，超市里只剩下漫天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肆意漂浮，浓重的水泥味和尘土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止不住地咳嗽。空气中还弥漫着灯管爆裂后的焦糊味，混杂着零食包装袋的塑料气息，在封闭的空间里挥之不去，让人心里越发压抑。，后背被刚才坠落的碎石狠狠砸中，一阵阵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发酸。可我丝毫没有心思顾及自己的伤口，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被我护在身下的苏沐晴，心脏紧紧揪着，生怕她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重伤。，原本精致柔和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被尖锐的碎石蹭出一道细小却清晰的伤口，正缓缓渗着淡淡的血丝，顺着脸颊边缘轻轻滑落。精心打理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与脖颈上，原本顺滑的发丝沾满了灰尘与水泥碎屑，米白色的连衣裙也变得脏兮兮的，裙摆还被掉落的水泥块划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模样狼狈又让人心疼。即便如此，她那双原本总是温柔含笑的漂亮眼睛里，此刻也只剩下满满的惊恐与无措，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轻颤，显然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吓得不轻。“沐晴姐，别害怕，余震已经停了，我们暂时安全了。”我连忙开口，声音尽量放得轻柔缓慢，生怕语气重了会吓到她，伸手轻轻扶住她纤细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想把她扶起来。，指尖冰凉刺骨，力道却攥得极紧，指节都微微泛白，仿佛抓住了这绝望境地中唯一的浮木，丝毫不敢松开。她抬眼看向我，眼眶微微泛红，水汽在眼底打转，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与颤抖：“沈浩……刚才太可怕了，我还以为……我们要被埋在下面了。”，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可微微**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等她适应了周围的环境，随即按亮了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一片狼藉的超市里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灯火通明的超市，此刻早已面目全非。天花板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生锈的钢筋和粗糙的水泥层，时不时还有细小的碎屑簌簌往下掉。碎裂的灯管散落一地，锋利的玻璃渣与面包、饼干、矿泉水、方便面等物资混在一起，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一排排铁质货架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从中间折断，沉重的货物砸在地上，堆起一座座凌乱的小山。原本明亮的超市此刻昏暗无比，只有手机光束所及之处，才能看清周遭的模样，其余地方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之中。，双手抵住厚重的玻璃门，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推，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可大门早已被**震变形的墙体死死卡住，边缘还卡着掉落的水泥块，任凭我使出多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我不甘心，又绕到后门的消防通道，情况同样糟糕，厚重的铁门被坍塌的水泥块和砖块堵得严严实实，彻底封死了所有出路。，我们就像被困在牢笼里的人，彻底与外界隔绝在了这片废墟之中。，手指飞快地点击屏幕，试图拨打119、120等求救电话，可屏幕上的信号格空空如也，连一格信号都没有，别说移动网络，就连最基本的紧急呼叫都无法接通。我反复切换飞行模式，尝试发送消息、拨打亲友电话，可所有操作都只是徒劳，手机彻底变成了一个只能照明的摆设，我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强震彻底切断。，超市外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喊与尖叫，有人在绝望地呼救，有人在痛哭流涕，伴随着建筑物再次坍塌的轰隆巨响，那些声音很快又被无尽的死寂吞噬。那是来自城市各处的绝望呐喊，却没有一丝一毫朝着我们靠近的迹象，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在远方，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只剩下超市里我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微弱的余震响动，绝望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将我们紧紧包裹，无处可逃。“没信号……也出不去……”苏沐晴看着我徒劳地摆弄手机，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滴在沾满灰尘的衣裙上，“沈浩，我们是不是被困死在这里了？外面是不是也全都毁了？会不会根本没有人来救我们？”，我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与无力，可我知道，此刻我绝对不能慌。我只是个兼职的大学生，而苏沐晴是一直温柔照顾我的店长，在这绝境之中，她已经把所***都放在了我身上，如果连我都失去了冷静，那身边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只会彻底陷入绝望，甚至撑不下去。
“沐晴姐，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只是暂时被困住了，事情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语气尽量坚定，“超市里有吃的有喝的，饮用水和干粮都很充足，足够我们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城市肯定一片混乱，救援人员正在全力搜救，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说着，我借着手机的光亮，在收银台下方仔细摸索起来。记得之前超市整理安全物资时，特意在收银台下方放了一盏应急照明灯，专门应对突发停电和意外情况。果然，没摸索几下，我的手便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塑料物件，正是那盏蓄电式应急灯。
我连忙打开开关，柔和的白光瞬间亮起，比手机手电筒的光线范围更广更亮，将我们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通明。有了稳定的光源，不再是手机那点微弱的光束，苏沐晴的情绪明显平复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惊慌失措，眼神也渐渐有了些许神采。
“你看，有光就好多了，我们先找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待着，远离墙体和高处的货架，避免再次被落石砸伤。”我扶着苏沐晴，慢慢走到超市内侧远离坍塌墙体的实心货架旁，这里结构稳固，暂时不会有坍塌的危险，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并肩靠在冰冷的货架上，长时间的惊吓、紧张与体力消耗，让我们都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却又不敢彻底放松，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苏沐晴轻轻靠在我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可身体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走出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独处，没有平日里兼职员工与店长的身份隔阂，没有旁人打扰，只有绝境之中相依为命的陪伴。我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淡淡清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接下来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一定要护着她，一起活下去。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我们都稍微松了口气之时，地面突然再次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晃动，头顶的水泥碎屑簌簌掉落，原本就歪斜的货架再次发出吱呀吱呀的扭曲声响，甚至有几箱未拆封的零食从高处滚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沐晴吓得瞬间抓住我的胳膊，整个人下意识地往我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浓重的惊恐：“又震了……还有余震！”
我连忙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护在怀中，抬头警惕地盯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强震，远没有结束。而我们在这片黑暗废墟之中的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