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明远跪在医院走廊里的那天，整层楼的人都在看。

三个月前，他亲手把我求来的救命床位让给了初恋的母亲。

婆婆躺在病床上帮腔，说自己身子骨硬朗，晚几天做手术不要紧。

他们不知道，那张单人病房的住院单，是我在恩师门口站了半个月才换来的。

现在，顾清棠的母亲躺在那张床上，用着我的主刀医生，做着我婆婆的手术。

而我婆婆的病，从"能拖"变成了"不能再拖"。

宋明远终于慌了。

他在住院部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膝盖砸在地砖上。

"知夏，求你了。"

我低头看着他。

三个月前他也是这个表情。只不过那时候，他求的是让我把命让给别人。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轻易让出去的，不只是一张床位。是我能调动的，整支医疗团队。

宋明远的母亲确诊那天，我正在家里收拾碗筷。

他从医院回来，脸色发灰。

外套都没脱，站在玄关就开口。

"知夏，我妈查出来了。心脏瓣膜的问题，必须尽快手术。"

我把碗放进水池。

"哪家医院？"

"市一院。但普通病房排不上号，主刀医生档期全满。"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你不是认识陈教授吗？"

我关掉水龙头。

陈教授是我读研时的导师。心外科的权威。全省能做这台手术的人不超过五个，他排第一。

但我已经离开那个圈子三年了。

结婚那年，宋明远说家里不缺钱，让我别在外面跑了。

我辞了工作。

从那以后，我和陈教授的联系只剩下逢年过节发一条问候。

"我试试。"

我说。

宋明远抓住我的手。

"知夏，我就你这一个指望了。"

那天晚上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陈教授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

凌晨一点，我编辑了一条消息，又删掉。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去了市一院。

陈教授每周二上午有门诊。

我在他诊室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他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知夏？"

"陈老师，我有事求您。"

他看着我，没有马上答应。

"你走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