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炉签到，破丹房里的第一课------------------------------------------“外门废徒也敢踏进破丹房？你别碰东西啊，碰一下都嫌晦气。”，两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贴上来了。，旁边那个矮个的叫吴良。，平日里仗着丹房挂个名，没少欺负真正干活的洛青鱼。。“我来扫灰的。你们继续聊。当我空气。”。“你这态度。以前不是见人就缩吗。”。“以前是以。以前我还以为修仙能修成神仙呢。”
“后来发现修着修着只能修个杂役。”
“心态就放平了。”
白砚秋在门口扶着墙憋笑。
吴良脸都黑了。
温不弃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那座裂开口的丹炉边。
炉壁焦黑，缝里还嵌着一层暗绿药泥。
他指尖刚一搭上炉壁——
检测到宿主进入废地。
当前地点：破丹房。
签到成功。
获得：上古丹帝手札·第一卷。
整个识海猛地胀了一下。
无数条药性、火候、投药节奏的信息一股脑往脑子里灌。
温不弃眼前一黑，差点扶着炉子坐下。
白砚秋立刻凑过来。
“你怎么了？”
“丹房闻多了？”
温不弃咬牙缓了两息。
“没事。”
“被这地方专业氛围熏到了。”
周霖嗤了一声。
“扫地还能熏出病，废徒就是娇气。”
这时丹房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道压低的轻呼。
温不弃抬眼看过去。
药案后头的洛青鱼正手忙脚乱地往一座小丹炉里加药。
炉口火苗已经发青，明显是要炸的前兆。
她额头上全是汗，发梢黏在脖子上，单薄的衣襟被蒸气熏得贴在肩上，连领口都洇出一片湿痕。
她手指在抖。
温不弃看了一眼炉口火色，眉头一拧。
“青芩草没化开。”
“你就急着下赤叶藤了？”
洛青鱼猛地抬头。
“你怎么——”
“这俩一撞，半盏茶的工夫，准炸。”
周霖立刻乐了。
“外门炼气一层来指点丹房？”
“我跟你说，今天这炉要是没炸，我把炉灰吞了。”
“要是炸了。”
“洛青鱼连这个月饭钱都赔不起。”
洛青鱼脸色一下白了。
温不弃看了她一眼。
这姑**处境，他太熟了。
跟昨天的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直接绕过药案走过去。
“让开半步。”
洛青鱼下意识往旁边挪。
可她脚下踩到一块药渣，整个人忽然往炉边一倾。
温不弃几乎是本能伸手。
一只手扣在她腰侧，把人稳带回来。
力道没收住。
洛青鱼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她身上还残着药蒸气，潮湿的发梢扫过温不弃下颌。
鼻尖贴上他锁骨处那块衣料。
半晌没动。
温不弃咳了一声。
“洛师妹。”
“站稳了？”
洛青鱼像被烫了一下，整个脸轰地烧起来。
“站，站稳了。”
她想退，腰侧却被温不弃那只手压着没松。
温不弃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收手。
他面不改色把手挪开。
“抱歉。”
“怕你贴脸去亲炉子。”
洛青鱼正想解释。
炉子里啵的一声。
火苗已经从青转紫。
温不弃眼皮一跳。
“顾不**了。”
他直接绕到洛青鱼身后，伸手过去握住她拿着铁针的那只手。
指腹覆在她指节上。
洛青鱼整个人僵住。
温不弃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左下火眼堵了。”
“跟我手走，慢。”
他的呼吸几乎贴着她耳廓。
洛青鱼耳根一下烫得发晕，连铁针都差点拿不稳。
“我，我——”
“别我了。”
“再耽误一息这炉就给你陪葬。”
温不弃握着她的手腕，引着铁针轻轻挑开炉底那块灰渣。
动作慢，节奏稳。
脑海里手札残卷一条对应过来。
撤一线火。
压赤叶藤。
数三息。
封炉口。
洛青鱼被他半搂在怀里指挥，整个人像被什么过了电，脑子里嗡嗡响。
她明只是在炼丹。
可半边身子都贴着另一个人的胸口。
连呼吸都跟着对方一起。
炉子里那道紫火慢慢褪回正常的橙黄。
一股淡淡的丹香从炉缝里冒出来。
没炸。
整个丹房像突然被按了静音键。
半晌后，洛青鱼才反应过来。
她忙不迭从温不弃怀里钻出去，封炉的动作都带着抖。
炉盖落下。
半炉养气散稳躺在里面。
色泽虽不算上品，却已是这丹房半月来第一炉成丹。
白砚秋啧了一声。
“牛。”
周霖整张脸像被泼了热油。
“这——这是侥幸——”
“是洛青鱼底子好，跟他没关系！”
温不弃懒得理他。
他低头看洛青鱼。
小姑娘脸颊上沾了一道丹灰，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
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不弃下意识抬手。
指腹轻轻抹过她颊侧。
灰擦掉了。
那一处皮肤被擦得更红。
洛青鱼整个人都僵了。
温不弃这才发现自己又顺手了。
他干咳一声，把手收回来。
“灰。”
洛青鱼小声哦了一句。
连耳尖都烧透了。
白砚秋这次是真没忍住。
“温不弃。”
“你这后山才住两天。”
“业务怎么扩展得这么快。”
温不弃瞪他一眼。
“扫地的本职，你懂个屁。”
这时候周霖还在挣扎。
“你别得意。”
“这事我要报上去。”
“外门弟子私进丹炉操作，是要受罚的！”
温不弃慢悠悠转过头。
“报”
“你顺便把刚才说‘洛青鱼炸了赔不起饭钱’那句也一起报。”
“正好让执事堂看，破丹房半个月炸三炉，是丹房弟子的锅。”
“还是看守助手的锅。”
周霖脸瞬间惨白。
吴良在旁边拽了拽他袖子。
“算了，算了。”
两人灰溜溜往后退了几步。
温不弃没再追打。
他重新拿起靠墙那把秃毛扫帚。
“该干活了。”
“这地方灰真厚。”
洛青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熟练地一下扫灰，半晌才小声开口。
“温师兄。”
“嗯。”
“刚才……谢谢。”
温不弃头也没抬。
“谢什么。”
“我只是个扫地的。”
“顺手帮你扶了一下炉子。”
洛青鱼抿着唇笑了一下。
那点紧张和畏缩，散开了一些。
日头偏西的时候，温不弃把丹房清出一片能下脚的地方。
临走前，洛青鱼追到门口。
“这个给你。”
她把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废丹炼出来的边角，能给药圃当肥。”
“你要是不嫌弃。”
温不弃掂了掂。
“不嫌。”
“我后山现在是个垃圾我都收。”
洛青鱼又笑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自然多了。
白砚秋一路出了破丹房，憋到山道才爆发。
“温不弃。”
“你刚才那一手，是真打算暴露还是真打算暴露。”
温不弃脚步没停。
“暴露什么。”
“你那是教炼丹？”
“那叫教炼丹？”
“你那是手把手——”
温不弃抬眼看他。
“闭嘴。”
“我那叫救人。”
“行，救人。”
白砚秋满脸写着不信。
“我跟你说，今天这事一传出去，外门那帮人非得疯。”
温不弃捏了捏怀里那包废丹边角。
又想起刚才药蒸气里那道湿透的衣领，还有那块沾灰的脸颊。
他面无表情。
“传就传。”
“反正比起退婚，已经算正面新闻了。”
白砚秋愣了两息，狂笑出声。
山风从林间吹过来。
温不弃回头看了一眼破丹房的方向。
洛青鱼还站在药案边，低头记着什么。
脑海深处，那本上古丹帝手札的残卷还在缓缓沉淀。
他收回视线，慢悠悠往后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