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鞋的男人------------------------------------------，我叫楚风，今年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单身，很帅！，别人都忙着投简历、找工作的时候，我却被老爹一脚踹回了老家。，叫“体验生活”。，他其实就是嫌我在家碍眼。，青石板路，灰瓦屋檐，一条巷子走到头，连个像样的奶茶店都找不到。，铺面不大，门头上挂了块老匾，上面写着“博古斋”三个字，漆皮都快掉光了，看着比我还沧桑。，身子骨倒还硬朗，但架不住别人劝，打算把铺子交给我打理。，心说好歹也算个小老板，总比在家啃老强。。，爷爷刚提了一嘴，我爸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黑得像锅底：“不行！那店不能给他碰！”。，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着，像没听见似的。，晨昏定省、嘘寒问暖，从来没红过脸，唯独在这件事上态度异常坚决，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像反对，更像是害怕。
我妈在旁边打圆场，说让孩子去帮帮忙也好，总比闲着强。
我爸把碗一推，丢下一句“我说不行就不行”，起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我爸那张铁青的脸。
一个破古董店，至于吗？
又不是让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就看看店、扫扫地，怎么搞得好像我要上战场似的？
可我这人吧，天生反骨。他越不让我去，我就越好奇。
第二天一早，趁我爸出门上班，我骑了个共享单车就杀到了博古斋。
爷爷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见我进门，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慢悠悠地又翻出一个杯子，给我倒了一杯。
“来了？”
“来了。”
就这样，我算是正式上岗了。
博古斋的格局很简单，前面是铺面，三面墙打了博古架，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铜钱玉器，中间一张老红木柜台，柜台后面的小门通往后院，爷爷就住在那里。
铺子里的灯是老式的白炽灯泡，瓦数不高，照得整个屋子昏黄昏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头和香烛混合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也绝对跟“窗明几净”不沾边。
我一开始以为看古董店嘛，无非就是等客人上门，介绍介绍东西，讲讲价，成了就拿提成。
可待了没几天，我就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博古斋从来不卖古董。
准确地说，一件都不往外卖。
架子上那些东西摆了不知道多少年，落了一层又一层的灰，爷爷从不让人碰。
有两次，我看有顾客盯着架子上一个青花瓷瓶看了半天，主动凑上去想介绍几句，结果人家还没开口，爷爷就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架子上的东西不卖，您要是有什么想出手的物件儿，可以拿出来看看。”
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意思？古董店只收古董，连卖都不卖？那还开什么店？
我忍着没问。
倒不是不想问，而是我发现爷爷这个人，你问他十句，他能回你半句就不错了。
他就像一本故意锁起来的书，你想翻，他连目录都不给你看。
接下来的日子，我留了个心眼。
来博古斋的顾客很少，有时候一整天都来不了一个人。
但只要有人来，十个里有九个，都不是来买东西的。
他们要么抱着个旧包袱，要么拎着个不起眼的盒子，进门第一句话往往都是，“楚老爷子在吗？”
然后爷爷就会把人请到后院去，关上门，一聊就是小半天。
等人走了，我再去看，柜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钱没收，东西也没留下。
就好像刚才那场交易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偷偷观察过那些客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脸色很差。
不是普通的苍白或者疲惫，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灰败，眼底泛着青黑，嘴唇干裂，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似的，走在阳光下都透着一股阴冷劲儿。
我问过爷爷一次，这些人是来干嘛的。
爷爷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柜台上的铜貔貅，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都是些遇到难处的可怜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直到那天。
爷爷一大早就出了门，说是去城郊看一位老朋友，临走前特意交代我好好看店，要是有人来找他，就让对方坐着等一等。
他还加了一句：“要是有人带东西来，你别碰，也别多问，等我回来处理。”
我满口答应，心说这破店十天半月都没个正经客人，能有什么事？
结果爷爷走后不到两个小时，店门就被推开了。
风铃叮当一响，我抬起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他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
他怀里抱着一个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抱得很紧，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先探头朝柜台后面看了一眼，没看见爷爷，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楚……楚老爷子不在吗？”
“我爷爷出门办事了，您要是有事可以先坐会儿，他应该下午就回来。”
我站起来招呼他，顺手给他倒了杯水。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眼前的中年男人竟然光着脚，没穿鞋。
虽然好奇，但是出于礼貌我就没有多问。
这几天在店里帮忙，奇奇怪怪的客人也见过不少，见怪不怪了。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进来，在靠墙那张旧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坐得很拘谨，只坐了沙发的前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直直的，怀里那个报纸包裹始终没有放下。
我回到柜台后面坐下，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墙上那座老钟不紧不慢地走着，咔嗒咔嗒的，把午后的时间拉得又慢又长。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了。
“你是楚老爷子的孙子？”
“对，我叫楚风，您怎么称呼？”
“我姓林，你叫我老林就行。”
他勉强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也许是因为等人的时间无聊吧，中年男人开始主动和我聊了起来。
“其实我是来找楚老爷子帮忙的。”
“帮忙？”
我有些疑惑，爷爷平时很少出门，还有些神神叨叨，他能帮什么忙？
老林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怀里的报纸包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报纸边缘，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半天，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想听听这东西的来历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报纸包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好奇，又像是不安，我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您说吧。”
老林把报纸一层一层地拆开。
他拆得很慢很小心，像是怕伤到里面的东西。
报纸剥落后，露出一个普通的鞋盒子，纸壳子已经泛黄发软，边角都磨毛了。
他掀开盒盖，里面垫着一块褪了色的红绸布，绸布上静静躺着一双绣花鞋。
很小的一双鞋，大概是三十四五码的样子，鞋面是暗红色的缎子，上面用金线和彩线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很漂亮，也很普通。
至少看起来就是一双有点年头的老式绣花鞋，像是哪个上了年纪的老**压箱底的嫁妆。
但我看着那双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它太新了，或者说，太完整了。
缎面没有一丝磨损，金线没有一根断裂，就连鞋底都是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有人穿过一样。
“这鞋……有什么特别的吗？”
老林没有直接回答我。
他把鞋盒子放在茶几上，双手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那双绣花鞋，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悲伤。
“这东西，缠上我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头猛地一跳。
“老林，这玩笑一点不好笑啊。”
老林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反而很认真地和我说他没骗人。
于是，老林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
他给我讲了一个关于绣花鞋的故事。
一个听了以后，让我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