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栖云山怪谈  |  作者:一只兔拨鼠  |  更新:2026-05-21
歌声------------------------------------------,星野失眠了。——而是明明很累,但脑子异常清醒。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看了很久。裂缝从房间左上角斜着延伸到中间,像一条细细的河。。。没有从窗户、门缝、任何实际的通道——它直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或者说,出现在他的"感知"里。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哼了一支曲子,但耳朵没有听到声音,是别的东西听到了。,反反复复地唱着一段。歌词模糊不清,像是童谣,但语调不欢快——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等待。星野听不出具体的字,但他能从旋律里听出一种情绪:不是悲伤,至少不全是悲伤。更像是一种"我在这里等着"的平静。,把被子拉到下巴。。,试图忽略它。但越是不去注意,歌声反而越清晰。它不像普通的梦——梦是混乱的、碎片化的,但这个歌声是连贯的、有结构的。它在讲述什么,只是他没有听懂。,摸了摸左腕的疤痕。。但有一种不同的感觉——一种"共鸣"。就像他左手腕的某块骨头在跟着那首歌的节奏轻轻颤动。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想象,但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房间恢复了完全的安静,连窗外的虫鸣都消失了——不,虫鸣还在,是他忽然能听见了。之前他好像被什么"挡住"了正常的听觉,现在那层屏障消失了。,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床头柜上摸到那个旧笔记本,就着台灯的光,翻到"白"的那一页。他在那下面写了一行字:。童谣?听不清歌词。持续约20分钟。
写完之后他又躺下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睡着,而是闭上眼睛,试图回忆那首歌的旋律。它很短,但他不确定是四小节还是八小节——他不太懂音乐,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首歌可以重复无数遍,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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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课间操的时候,星野打了个哈欠。
"你又没睡好?"子涵凑过来,手里转着一支笔,"你最近怎么回事,天天跟被鬼追似的。"
"不是被鬼追。"星野说。他停顿了一下,犹豫要不要说出歌声的事。最终他说:"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记不清了。"
子涵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把笔别在耳朵上,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辣条,掰了一半递给星野。
星野没有接。
"不吃就不吃。"子涵把辣条塞回书包,"不过说真的,你最近老往校史馆跑,沈老师都注意到你了。昨天我在走廊上碰见沈老师,他问我那个安静的小男孩怎么样,我当时脑子一抽,说挺正常的啊。"
"然后呢?"
"然后沈老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啧啧,像是在看一个**。"子涵比划了一下,"但我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星野的手指在课桌下面攥了一下。
沈老师知道他去了后山吗?不可能——沈老师又没有千里眼。但他那句话——"等你准备好了的时候"——让星野每次想到沈老师都觉得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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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放学的时候,天又阴了。
星野没有直接回家。他绕到了旧教学楼的后面,从侧面的楼梯走上三楼,推开了校史馆的门。
沈老师不在。
长桌空着,相册收在柜子里,桌面上只有一本翻开的旧书——是一本县志,已经翻到了"栖**"那一章。星野走过去看了一眼。
县志上关于栖**的记载只有一小段:
"栖**,旧名栖云,在县东五里。山高百余丈,古木参天,多灵异。相传明末有隐士居于此,后不知所终。山中常有白雾,非雨非霁,行人过之,多感寒意。"
星野盯着"多灵异"这三个字看了几秒。县志的编撰者用了"灵异"这个词,而不是"奇异"或者"奇怪"。这个词带着一种敬畏——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承认:有些东西是解释不了的。
他正看着,身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咳嗽。
"吓到你了?"沈老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星野转过身。沈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生气的样子,但也没有笑。
"没有。我只是……看看。"
"看看好。"沈老师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县志翻到下一页,"你知道栖**在历史上有多少次被写成灵异吗?从明朝到现在,大概有七次。每次间隔几十年到上百年不等。"
"每次间隔这么久——是因为灵异现象也消失了?"
沈老师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星野没有回答。
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吗,栖**最灵异的时候,是大约四十年前。那时候山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每到秋季,林子里会有歌声。不是一个人的歌声,是很多人的。像有人在林子里开合唱会。"
"合唱会?"
"对,合唱会。但参加合唱的人都不存在。"沈老师合上县志,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当时的老师带学生去调查,有人说听到了童谣,有人说看到了白影。最后学校把林子划成了**,再也没有学生去过。"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些唱歌的人、那些白影——都消失了。或者应该说,它们完成了。"
"完成什么?"
沈老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是一只折纸鸟。
纸鸟很小,大概五厘米长,用蓝白色的纸折的,翅膀上还画了两根细细的线条。它的做工很粗糙,不像专业折纸师折的——更像是一个小孩子用心折出来的。
"这只鸟在镇志里出现过一次。"沈老师把纸鸟放在桌上,推到星野面前,"大约三十年前,有学生在古井边上发现了它。当时它被放在一块石头上,石头上有奇怪的纹路。"
星野盯着那只纸鸟看。
纸鸟的翅膀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反光,像是被什么油脂浸过。它的折痕很清晰——这说明它被小心折叠过很多次,甚至可能一直被小心折叠着。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星野问。
沈老师看着他,眼神温和但锐利。"因为你在等一个答案。而答案往往藏在别人已经找到过的东西里。这只纸鸟,是栖**上第一个被记录的信物。"
"信物?"
"灵留下的。"沈老师说,"不是为了吓唬人,而是为了告诉后来的人——它们在这里。它们在等。"
星野伸手拿那只纸鸟。他的手指触到纸面的时候,一股微弱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不是冷的凉意——是一种更抽象的"凉",像触碰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沈老师。"他抬起头,"我左腕上的疤——它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些东西都会跳动?"
沈老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因为你不是在看。你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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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歌声又来了。
比昨晚更清晰。星野甚至能听出几个字的轮廓——"安安"、"画画"、"等"。
他坐起来,在笔记本上写下:
歌词碎片:安安、画画、等。童谣旋律,约四小节循环。
然后他关掉灯,躺在床上。左腕的疤痕不再跳动,但那种"共鸣"还在——像一首歌的余音,在骨头里轻轻回响。
他闭上眼睛,第一次没有抵抗这种声音。
他任由它在他脑子里循环。一遍、两遍、三遍。
到**遍的时候,他睡着了。
梦里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他听到一个很小的声音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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