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沙幕藏后院------------------------------------------，伸手在前方划了一道弧线。指尖碰到一层硬质的东西——不是墙，是沙幕。但它和旅店外墙上那层流动的沙幕不同，这层是静止的，像一块巨大的玻璃嵌在走廊和后院之间。透过沙幕能看到后院的轮廓：一口石砌水井，井台上盖着三块青石板，压石板的铁链锈成深褐色，垂在井沿两侧。。。，沙幕另一侧的景物在视野里微微扭曲。那双鞋是黑布面的，千层底，鞋头沾着干透的泥——他认得那双鞋。三年前驻守墟楼镇时，柳婆婆每天都穿同一款黑布鞋，连鞋底的磨损位置都一样。，鞋尖朝内，像有人脱了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那里。。，沙地上有一串脚印——只有去程，没有回程。脚印不大，步幅均匀，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踉跄没有停顿。走到井台前停了，鞋脱了，人没了。。芯片在颅骨内震了一下，沙幕表面泛起一圈涟漪，从他的手心向外扩散，像投石入水。涟漪碰到井台时，那串脚印突然亮了——不是光，是芯片在意识里叠加了一层灰色的轮廓线，轮廓线沿着脚印的形状流动，最终汇聚到井沿上那双黑布鞋的内部。。。：黑布鞋的内部，鞋底与鞋面之间，夹着一张纸条。纸条折得很小，被压在鞋垫下面，只露出一个角。字迹从纸角上露出来一个字——“清”。。，从腰侧抽出短刃。刀尖抵上沙幕时，沙幕发出了声响——不是碎裂声，是人的呼吸声，一声极浅的吐息从他耳侧拂过，像有人凑在他耳边舒了一口气。。没有人。。
“沙幕认证通过。生物特征匹配度：99.8%。编号055记忆片段：已解锁。”意识深处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块灰白色的记忆碎片从芯片深处浮上来——画面模糊，声音断续，是一个女人在说话。声音很老，但咬字很硬，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算错的那一卦，不是算错了封印裂痕。是你算错了人心。”画面里的景问舟背对着说话的人，站在水井边，手里捏着一张纸。
“你那个师兄，”女人的声音继续，“沈砚之，他下去之前留了一句话。他说如果回不来，让柳婆婆告诉你——‘别信推演，信活人。’”记忆在这里断了。
像被剪刀剪掉一截胶片，画面直接跳到一片漆黑。景问舟站在走廊里，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芯片里的数据记录显示：他刚刚解锁了一段自己丢失的、与“谈话”相关的记忆。但解锁并没有填补空白——碎片太小了，只让他知道自己曾经在水井边和柳婆婆有过一次对话，内容与沈砚之的遗言有关。
而“别信推演，信活人”这句话，与他在旅店前捡到的碎纸片上的“别信……”形成了某种呼应。
沙幕在他收回**时裂开一道缝。缝不大，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裂缝边缘的沙粒在蠕动，像伤口边缘的细肉在试图愈合。
景问舟没有犹豫，侧身挤进后院。
沙幕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像气泡在水面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