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数数的草鞋------------------------------------------，巷子里突然起了雾。，是灰黑色的，带着股烧秸秆的焦糊味，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像抹了层猪油。我摸出手机想照路，刚按亮屏幕，就看见雾里有个黑影在晃。，手里拄着根木棍，一步一挪地往我这边来。木棍戳在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得让人心里发毛。“谁？”我攥紧手机，掌心的天道眼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灼痛，是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得钻心。“过路的。”黑影停在三步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后生，借个火。”，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脚上是双破烂的草鞋，草绳磨得发亮，沾着些深绿色的黏液。，没敢接话。这村子里的“人”，哪有正常的？，笑声像漏风的风箱：“后生，别怕。我就是个赶山的，迷了路。”说着，他抬起手里的木棍，往我脚边指了指，“你看，我这草鞋磨破了，想找根草绳补补。”，猛地吸了口凉气——，不是草，是密密麻麻的头发！黑的、白的、黄的，缠在一起，根根分明，还在微微蠕动，像活的。“看出来了？”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雾里的影子开始扭曲，“这草鞋，是用‘迷路’的人头发编的。编一只，要一百根头发。”，刚要后退，就听见他慢悠悠地数：“一，二，三……”，他脚下的草鞋就亮一下，草绳里的头发往外鼓一下，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你数什么？”我嗓子发紧，手心里的天道眼*得更厉害了，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雾里渐渐浮现出无数双眼睛，红的、绿的、白的，都盯着我。“数头发啊。”他笑了起来，“你的头发，黑亮，正好编进左鞋。还差七十三根，就够了。”
七十三？
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自己的头发——不算太长，平时也没数过，但怎么看也不止七十三根。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我想明白，他突然抬起木棍，往我身后一指：“你看，那边有草绳。”
我下意识回头，身后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哪有什么草绳？等我转回头，眼前的黑影已经近在咫尺，他的脸从雾里露出来——根本没有脸，只有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塞满了头发，正往外冒。
“七十三根，够了。”他说着，手里的木棍猛地朝我头顶砸下来！
我吓得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木棍，却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扭头一看，是根粗粗的草绳，缠在我脚踝上，草绳里裹着的不是草，是指甲盖！大大小小的指甲，有的带着血，有的泛着青，死死**我的皮肤。
“跑不掉的。”黑影一步步逼近，草鞋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头发被扯断的声音，“进了这村子，谁也跑不掉。去年有个采药的，头发被我编了右鞋。前年有个教书的，编了鞋底子……”
他越说越近，窟窿里的头发像蛇一样往外窜，朝我脸上缠过来。
就在这时，掌心的天道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意瞬间变成剧痛！我眼前的雾突然散开，黑影的动作定住了，他脚下的草鞋开始冒烟，草绳里的头发蜷成一团，发出烧焦的味道。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黑影剧烈扭动起来，“天道眼？你有天道眼？！”
我趁机扯开脚踝上的草绳，爬起来就跑。身后传来他的怒吼：“你跑不掉！这村子里，每个人都有‘数’！你的数，是七！七天后，你的头发，你的骨头，都会变成草鞋！”
七？七天？
我不敢回头，拼命往雾淡的地方冲。跑着跑着，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块半截的木牌，上面刻着个“七”字，字是用血写的，还在往下滴。
木牌旁边，扔着双崭新的草鞋，草绳雪白，没沾半点脏东西。
我刚要绕开，就听见身后传来数数声，这次不是一个人，是无数个声音，男女老少，高低粗细，都在数：
“一，二，三……”
我头皮发麻，抬脚就踩，想把木牌踩碎。可脚刚落下去，就听见“咔嚓”一声，像是踩碎了骨头。低头一看，木牌没碎，我脚下的地面裂开了道缝，缝里冒出无数根头发，缠上我的脚踝，往地里拖。
掌心的天道眼烫得像要烧起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摸出来一看——
屏幕上是张照片，照片里是双草鞋，摆在我的新坟前。草鞋上的草绳里，缠着几根黑亮的头发，正是我的。
照片下面有行字，是用头发拼的：
“**天，该数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