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悬崖上的灵草与大师兄的认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甜腻味道，让人头晕目眩。林辰将湿布重新浸水捂紧口鼻，背上的竹矛只剩下两根，刚才那一根还插在风狼的**上没有收回。。受伤昏迷的陌生修士被两个杂役弟子用临时做的担架抬着跟在队伍末尾，林辰**的伤药效果惊人，那人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伤口处的黑色毒素也明显消退。“林辰。”苏墨轩放慢脚步，走到林辰身侧，压低声音，“刚才那种药，你是怎么做出来的？”。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苏师兄，丹炉废料里含有大量没有被完全利用的矿物质，那些物质经过简单的水溶、过滤、结晶，就能得到相对纯净的粉末。这种粉末本身有收敛和吸附作用，但直接敷在伤口上会太干涩，需要配合保湿的东西一起使用。水灵叶的胶状物正好弥补了这个缺陷，同时它自身也有抑菌效果。”，显然很多词汇他并不理解，但他抓住了核心：“你是说，丹炉废料不是垃圾，而是有用的东西？不只是丹炉废料。”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很多被我们扔掉的东西，换个角度看就是宝贝。只是这个世界的修士习惯用灵气的有无来判断价值，但实际上，很多不含灵气的东西，同样能发挥大作用。”，点了点头：“回去之后，你来找我，详细说说。”，面上不动声色地答应了。。苏墨轩作为宗门大师兄，在青岚宗的话语权仅次于几位长老，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林辰后续的计划会顺利很多。，终于到达了黑风岭的核心区域。这里的黑雾反而比外围稀薄了一些，但空气中灵气的紊乱程度加剧了，就连内门弟子都需要刻意运转功法才能稳定体内的灵力。“到了。”苏墨轩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峡谷对面是一面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崖壁上布满了裂缝和凸起的岩石，几株通体漆黑的灵芝就生长在距离崖顶大约三十米的位置。黑纹灵芝，菌盖呈扇形，表面有银白色的纹路，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在漆黑的环境中格外显眼。，悬崖下方是万丈深渊，深渊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腥臭气息。更重要的是，三只体型巨大的黑羽鹰正在悬崖上空盘旋，这些**显然是黑纹灵芝的守护者。“三只黑羽鹰，都是二阶妖兽，相当于炼气高阶到筑基初期的实力。”苏墨轩观察了一会儿，“它们在等什么？按理说这种妖兽会直接攻击入侵者，但现在只是在空中盘旋，不太对劲。”
林辰也注意到了这个反常现象。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黑羽鹰的行为模式，三只鹰的飞行轨迹很有规律，始终在黑纹灵芝周围三十米范围内盘旋，从不远离，也从不主动下冲。它们不是在巡逻，而是在守护。
“苏师兄，你看灵芝下面。”林辰突然开口，指向崖壁上黑纹灵芝根部的位置。
苏墨轩凝神看去，发现灵芝根部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仔细辨认后，脸色一变：“那是...一只幼鹰的巢？”
“对。”林辰点头，“黑羽鹰在崖壁上筑了巢，幼鹰就在灵芝下方。它们不是守护灵芝，而是守护自己的幼崽。黑纹灵芝恰好长在了它们巢穴的正上方。”
苏墨轩恍然大悟，同时心中对林辰的观察力又高看了几分。在如此恶劣的视觉环境下，这少年居然能发现隐藏在灵芝下方的鹰巢，这份眼力比许多内门弟子都强。
“怎么办？”苏清月凑过来，皱着小脸，“二阶妖兽，三只，我们根本打不过。要不放弃这次任务？”
苏墨轩沉默。黑纹灵草是宗门急需的炼丹材料，李长老再三叮嘱一定要采回去，如果空手而归，不仅影响宗门的丹药储备，还会挫伤士气。
“不一定非要打。”林辰的目光在悬崖上方扫视，脑海中快速构建着地形图，“苏师兄，你看悬崖左侧大约五十米的位置，有一块突出的岩石，那里距离鹰巢相对较远，而且不在黑羽鹰的常规巡逻路线上。如果能从那里攀爬上去，绕过鹰巢，从上方悬降到灵芝的位置，就能在不惊动黑羽鹰的情况下完成采集。”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指引看去。那块岩石确实存在，但距离崖顶也有二十多米高，而且崖壁在这个位置更加光滑，几乎没有借力的地方。
“办法是好办法，但谁能爬上去？”一个内门弟子苦笑，“我们都是修士，靠灵气催动身法或许能上去，但灵力波动会立刻惊动黑羽鹰。不靠灵气，纯凭体力攀爬这种垂直崖壁，没人能做到。”
林辰深吸一口气：“我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疯了？”赵管事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冷嘲热讽，“你这废物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还想攀这种悬崖？掉下去连渣都不剩！”
“林辰，别逞强。”苏墨轩也皱起眉头。
林辰没有理会赵管事，而是认真地看着苏墨轩：“苏师兄，我有把握。我在攀爬这方面有一些特殊的方法，不需要灵气，不会惊动黑羽鹰。而且我只是个杂役，就算失败了，宗门也没什么损失。”
苏墨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好，我相信你。但你要记住，事不可为就退回来，灵芝可以不要，人必须活着。”
林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修真界这种视底层弟子如草芥的环境中，一个大师兄能对一个杂役说出“人必须活着”这句话，足见其心性。
他开始做准备工作。首先是鞋找了块粗糙的树皮，用藤蔓绑在鞋底，增加摩擦力。然后找了一根长藤，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苏墨轩：“如果我掉下去，苏师兄你用灵力拉住我，但尽量不要在崖顶暴露位置。”
苏墨轩接过藤蔓，点点头。
林辰又用小刀在崖壁上摸索了几处裂缝，测试岩石的牢固程度，确定了攀爬路线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攀爬。
他的攀爬方式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华丽的身法，只有最原始、最朴素的身体协调和力学原理。他的每一次抓握都精准地落在崖壁的凸起或裂缝上，身体的重量通过最合理的角度分布在四肢上，尽量减少单点的受力。
这是前世他在攀岩馆练习了三年积累下的经验和肌肉记忆。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林辰距离崖顶越来越近，黑羽鹰似乎没有发现他，依然在空中悠闲地盘旋。苏清月在下面紧张得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第二十五米，林辰的手摸到了那块突出的岩石。他用力一撑，身体翻了上去，稳稳地落在岩石平台上。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鹰巢就在下方大约十米的位置，雏鹰的叫声清晰可闻。
林辰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观察黑羽鹰的反应。三只鹰依然没有发现他，它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峡谷对面，那里有几个内门弟子故意暴露了位置，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
这是林辰和苏墨轩提前商量好的声东击西之计。
林辰从岩石平台出发，沿着崖壁横向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他的身体紧贴着崖壁，像一只壁虎一样缓慢而稳定地向黑纹灵芝靠近。
三十米，三十五米，四十米。
距离灵芝只有最后十米了，但这段路是最危险的。崖壁在这里变得异常光滑，几乎没有凸起的岩石可以借力，而且正好在鹰巢的正上方，稍微有一块碎石掉落，就可能惊动下面的黑羽鹰。
林辰停下动作，仔细观察崖壁。很快，他发现了一条天然的垂直裂缝，虽然很窄，但足够他用手指扣住。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重量转移到手指上，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崖壁上留下深色的痕迹。林辰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原身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能撑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前臂的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不能放弃。”
林辰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扣紧裂缝，猛地向上一蹿，右手终于够到了黑纹灵芝根部的位置。他左手死死扣住裂缝，右手拔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切割灵芝的根部。
黑纹灵芝的根扎得很深，菌盖有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林辰不敢用力拔，怕惊动黑羽鹰，只能用刀一点点切断根须。
三只黑羽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放弃了峡谷对面的目标，转而向鹰巢方向飞来。它们的目光扫过崖壁，眼看就要发现林辰。
“糟了！”苏清月在下面急得直跺脚。
林辰也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灵芝立刻下降，要么在最后几秒内完成切割然后跳下悬崖靠藤蔓缓冲。
第二个选择太冒险了，藤蔓不一定能承受住冲击力。
林辰正要放弃，突然感到腰间一紧，苏墨轩在下面拉动了藤蔓，用力向上提。一股柔和但强大的力量将林辰整个提了起来，三息之内就把他拉到了崖顶。
与此同时，黑羽鹰发现了鹰巢上方的异常，发出尖锐的嘶鸣，俯冲而下。
苏墨轩单手提起林辰，另一只手拔出长剑，剑身上青色灵光大盛，一剑斩出！凌厉的剑气与冲在最前面的黑羽鹰碰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黑羽鹰被震退数米，但毫发无伤。
“走！”苏墨轩抓起林辰就往后跑，其他内门弟子也纷纷后撤。
三只黑羽鹰紧追不舍，但苏墨轩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它们，几个转折之后就摆脱了追击。
众人一直跑出黑风岭的核心区域，确认安全后才停下来。所有人都气喘吁吁，林辰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灵芝呢？”赵管事第一个冲过来。
林辰从怀里掏出黑纹灵芝，菌盖上的银白色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赵管事一把抢过去，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好好好，李长老肯定高兴，这次的功劳...嘿嘿...”
话没说完，苏墨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赵管事打了个寒颤，讪讪地把灵芝交还到苏墨轩手中。
“这次采集黑纹灵芝，林辰居首功。”苏墨轩举着灵芝，面向所有人宣布，“没有他的观察和攀爬，这次任务很可能失败。回宗之后，我会向长老如实禀报。”
杂役弟子们小声议论起来，看向林辰的眼神变得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佩服。
内门弟子们的态度则更加直接，之前他们对林辰这个杂役爱答不理，现在却主动走过来打招呼、拍肩膀，嘴里说着“兄弟厉害佩服佩服”之类的话。
林辰一一回应，表情平静，没有得意忘形。
苏清月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他，又递过来一块干粮：“你先吃点东西，缓一缓。”
林辰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舒服了许多。他靠着一棵大树坐下，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黑纹灵芝到手了，回去之后李长老肯定会炼丹。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接触到宗门唯一的炼丹师，说服他让自己试着改造丹炉，那他在青岚宗的地位就彻底站稳了。
苏墨轩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林辰，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很直接。
林辰睁开眼，看着苏墨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和审视。
“一个想活下去、想变强的杂役弟子。”林辰说，“仅此而已。”
苏墨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好，这个答案我接受了。回去之后，你来找我，我带你去见云虚长老。”
林辰心头一震。
云虚道长，青岚宗宗主，金丹后期的强者，宗门唯一的支柱。如果能得到他的关注...
“多谢苏师兄。”林辰郑重抱拳。
苏墨轩摆摆手，站起来大声道：“休息一盏茶的时间，然后返程！”
队伍开始返程。林辰走在队伍中，身后传来担架上那个陌生修士的**声，他醒了。
“这...这是哪里？”那人虚弱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苏清月跑过去，叽叽喳喳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那人听完，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林辰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在下陈远风，散修，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林辰走过去，近距离观察这个叫陈远风的修士。三十来岁，面容清瘦，虽然重伤在身，但眼神清澈，不像坏人。
“举手之劳。”林辰扶住他，“不过陈道友，黑风岭这种地方，你一个人来干什么？”
陈远风苦笑：“我是来采药的，没想到遇到了三阶妖兽...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这命就交代在这了。”
林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散修为了活命四处冒险采集灵药是常态，这种事在修真界太常见了。
队伍继续前进，夕阳西下时，终于回到了青岚宗。
山门前，几个留守的弟子看到队伍归来，急忙迎上来。赵管事已经先一步跑进去报信了，说是要把黑纹灵芝献给李长老。
林辰站在山门前，看着这座破旧但温暖的宗门，心中涌起一股归属感。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青岚宗的地位彻底不同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丹炉改造、功法优化、法器改良...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林辰！”苏清月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明天我哥要带你去见云虚长老，我能不能也去啊？”
林辰笑了笑：“这你得问你哥。”
“哼，不管，我就要去！”苏清月撅起嘴，蹦蹦跳跳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