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驯化的第一天------------------------------------------ 驯化的第一天，林晓准时睁开了眼睛。，没有侍从叫醒，她的生物钟精准得如同机械。这是多年驯化生涯养成的习惯——传说级的猎物不会因为你没睡醒就等你。，简单洗漱，换上驯化师协会的黑色制服。，桃花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昨晚从皇宫回来后，她没有直接睡觉，而是花了两个小时研究龙晶样本的分析报告。。，应该说——太正常了。。，任何凶兽在被取出核心晶体的二十四小时内，都会出现明显的力量衰退、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等症状。轻则虚弱三到五天，重则直接暴毙。。，它的各项生命体征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在缓慢回升。心率从每分钟四十二次降到了三十八次，体温从三十七度二降到了三十六度八，肌肉电信号活跃度提高了百分之十二。。……在积蓄力量。，脑海中闪过这个判断。、被取走核心晶体、被关在地下牢笼里的龙，不仅没有衰弱的迹象，反而在悄悄变强。
要么是她的龙晶分析出了错，那块样本根本就不是它的核心晶体。
要么就是——
它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这个世界的规则对它不适用。
两者都很有意思。
林晓拿起桌上的水晶徽章别在胸前，走出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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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化师协会总部的走廊在清晨格外安静。
林晓穿过长长的主廊，经过几扇紧闭的办公室门，推开驯化区的专用通道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楼梯，墙壁上每隔十步镶嵌着一块发光水晶，将楼梯照得明亮却不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夹杂着某种大型动物特有的腥膻气息。
这是驯化场的味道。
对林晓来说，这是世界上最熟悉的味道。
她沿着楼梯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另一扇门。门是合金铸造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在感应到她的水晶徽章后自动打开。
驯化区到了。
沈鸢已经等在观察室里，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记录板，眼眶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大人。”她打了个哈欠，“您来得好早。”
“你昨晚没回去？”林晓扫了她一眼。
“回去了一下下……然后又回来了。”沈鸢揉揉眼睛，“我睡不着，总觉得那头龙不太对劲。您看这个——”
她把记录板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昨晚的数据变化。
林晓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和她判断的一致。
A001的各项生命体征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之间出现了一个持续性的上升曲线，最高点出现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各项指标比正常值高出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不等。
凌晨三点之后，曲线开始回落，到五点恢复了正常。
“它醒了。”林晓说。
“对，而且不是一般的醒。”沈鸢指着另一组数据，“它的脑电波在同时段出现了异常活跃的信号，峰值是我们记录过的最高纪录的……嗯，七倍。”
“什么样的脑电波？”
“很难说。看起来不像是在做梦，更像是……”沈鸢犹豫了一下，“在跟什么东西交流。”
林晓将记录板还给她，目光转向观察窗外的驯化区。
那头银龙依然趴伏在合金地面上，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仿佛从昨晚到现在从未移动过分毫。合金锁链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束缚着它的每一个关节。
但林晓知道它动过。
因为地板上那层薄薄的灰尘有被扫过的痕迹。
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它在昨晚的某个时刻，曾经尝试过移动。
也许是挣扎。
也许是别的事情。
林晓将双手**制服口袋，推开通往驯化区的门。
“大人，您又**防护装备——”沈鸢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不需要。”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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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化区的空气比昨天更冷了。
不是温度的冷，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来自生物本能层面的压迫感。林晓走进来的那一刻，就感觉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钻入她的皮肤、渗透她的意识。
这是龙威。
一种只有高等龙族才能释放的、针对精神层面的威压。普通人类在这种威压下会直接晕厥，精神力稍弱的甚至可能当场猝死。
但对林晓来说，这种感觉就像一阵微风。
她面不改色地走到银龙面前，在距离它头部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
银龙没有睁开眼睛。
“我知道你听得见。”林晓说。
没有反应。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候邻居。
银龙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睁开。
林晓等了片刻，又说：“你的生命体征数据我看了，很有意思。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你的脑电波活跃度是正常值的七倍。怎么，你有半夜开派对的习惯？”
这一次，银龙的眼皮终于缓缓抬了起来。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静静地看着林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晓读懂了这个眼神的意思：你知道我在做什么，但你没有能力阻止。
“别误会，”林晓说，嘴角微微上扬，“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我是来通知你——从今天开始，你的作息时间由我安排。”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计时器。
“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八分。按照我的计划，早上七点到九点是第一阶段的服从性训练。所以你有十二分钟的时间完成起床、洗漱、吃早餐。”
银龙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困惑。
它大概在想：我是一头四十米长的龙，你给我安排了“洗漱”？
林晓读懂了它的表情，补充道：“当然，你的身体条件限制了某些项目的开展。所以第一阶段的训练主要集中在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下一划。
“坐。”
银龙依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晓并不意外。
她早就知道，这头龙不会这么轻易地配合。
“第三次。”她说，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起伏，“相比于前面两次的沉默，你的态度已经有明显的进步。至少你愿意睁开眼睛看着我。这是个好现象，说明你开始把我看作一个……”
她微微歪了下头，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个有资格和你对话的存在。”
银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不是咆哮，更像是某种不耐烦的哼声。
林晓听出了这个声音的含义：你以为你是谁？
她笑了一下。
不是温暖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机械的、程序化的微笑。就像医生在告诉病人病情时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我理解你的抗拒，但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我是谁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你的每一顿饭、每一次呼吸、每一秒钟的清醒与睡眠，都需要经过我的允许。”
她顿了顿。
“你可以继续无视我、恨我、在心里计划怎么杀我，这些都不影响结果。因为你最终会发现，在这个笼子里，你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
银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晓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龙威正在攀升。不是昨天的狂暴，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危险的蓄势。就像弓弦被缓缓拉满，只待松开的那一刻。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坐。”她说，右手食指和中指再次朝下一划。
三秒钟的沉寂。
然后——
银龙的前肢微微弯曲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大概一两厘米的距离，如果不是林晓的观察力异于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变化。
但林晓注意到了。
她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不是惊喜，不是得意，而是——
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很好。”她说，收回了手。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又停下了。
就像昨天一样。
“今天是第一天，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她头也不回地说，“明天的训练时间是早上六点。别迟到。”
门关上了。
驯化区重新恢复安静。
银龙保持着前肢微曲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了那扇紧闭的门很长时间。
然后它的前肢缓缓落回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不是疲惫。
是困惑。
它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
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星际文明中比林晓强大千万倍的存在它都见过。
而是因为她没有任何破绽。
没有愤怒可以激怒，没有恐惧可以放大，没有**可以利用。
她就像一面墙。
一面苍白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缝隙的墙。
你打**它，也绕不过它。
你只能看着它。
而最让它不安的是——
在那面墙的后面，它什么也感知不到。
它的精神探测只能触及她最表层的意识，再往下就是一片空白。就好像她的灵魂深处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应该有的东西。
“这个人类……”
银龙在心里说出了一个它很少用来形容任何存在的词。
“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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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里，沈鸢正在紧张地记录数据。
“第一天，服从性训练，指令‘坐’，反应为‘前肢弯曲约两厘米’。”她一边写一边嘀咕，“这也算配合？换个普通驯化师早就被投诉了吧……”
但她也知道，这不是普通驯化师能处理的对象。
A001的驯化难度等级是“未知”，这在帝国驯化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果是别的驯化师，别说让这头龙配合了，光是站在它面前保持不发抖就已经是极限。
而林晓大人不仅站了，还站出了“我就是你的神”的气场。
沈鸢放下笔，看着监控画面中那扇紧闭的门。
林晓从驯化区走出来了，制服依然平整如新，头发依然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面对的不是一头SSS+级的巨龙，而是一只不太听话的家猫。
“大人！”沈鸢迎上去，“数据都记录好了。明天的训练——”
“照常进行。”林晓接过她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另外，把A001的监控设备升级到最高规格。从今晚开始，每小时的脑电波数据都要做详细分析。”
“是。”
“还有，”林晓放下水杯，走到观察窗边，再次看向驯化区里的银龙，“把帝国图书馆所有关于龙族的典籍都给我调出来。包括那些被封存的**。”
沈鸢一愣：“**？大人，那些需要女皇陛下的亲笔批准才能——”
“我会去要。”林晓打断她，“你只管准备。”
“是。”
沈鸢不敢多问，转身去做事了。
林晓独自站在观察窗前，看着远方那头重新闭上眼睛的银龙。
晨光从头顶的符文阵中渗下来，在银龙的鳞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它看起来像一尊沉睡的古老神像。
安静、庞大、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你是谁？”林晓低声问。
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银龙没有回答。它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会在心里想——
“你又是谁？”
这个问题，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中，会反复出现在他们各自的心底。
直到有一天，真相揭开。
直到有一天，他们都不得不面对那个最残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