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杂役院的天------------------------------------------，青云宗的杂役院的冬天是最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被子薄得像纸，窗户糊的草纸破了好几个洞，她缩成一团也没用，每天早上醒来手和脚都是僵硬的。后来她学会了和衣而睡，把外裳裹紧些，好歹保住一点温度，但还是冷。“苏清鸢！”，管事的张婆子就在外头敲盆，那动静比灵兽峰的兽鸣还刺耳。苏清鸢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看，把最后一点睡意压下去，翻了个身起来。。，干体力活时效率也能高些，只有她，灵根检测石检测的时候连个光都不冒。执事长老看了三次，最后说了句“凡人根骨”，就把她丢进了杂役院。。“发什么愣呢？灵草堂的落叶今天一定要扫干净了，辰时前弄不完就别想着吃饭！”张婆子把扫帚丢到她手里，眼睛一瞪。，没说话。。六年前刚来的时候她还会争论，会说“我一个人扫不完这么大一片”，结果换来的只是更重的活儿。后来她就学会闭嘴了。闭嘴干活，干不完就饿着，饿不死就继续干。，种着几株低阶灵植，是外门弟子炼丹用的边角料。苏清鸢扫着落叶，听见远处练武场上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她头也没抬。，是习惯了。好奇又怎样？她体内一丝灵气都没有，就算教她剑诀她也练不了。“哟，小哑巴又在这儿扫叶子呢？”，为首那个叫赵平的故意踢翻了她刚扫好的落叶堆。叶子散了一地，风吹得到处都是。，看了他一眼。
赵平愣了一下。说实话他有点怕苏清鸢这双眼睛——太平静了，一点都不像一个十四岁少女该有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就只是看着你，好像在等你自己觉得无聊走开。
“看什么看？”赵平提高了声音，“废物，你就一直扫你的地吧！”
他转身走了，身后跟着的几个弟子嘻嘻哈哈地学着他刚才的话。
苏清鸢只能重新把叶子拢成一堆。她不生气，或者说，她很久以前就不会生气了。她现在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
中午的时候她终于扫完了院子，然后就去伙房领饭了。掌勺的是刘婶，她心还算善良，给苏清鸢留了两个杂粮饼子和一碗菜汤。苏清鸢蹲在柴房门口吃，吃到一半，听见前面有人咳了一声。
她抬头，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靠在柴房墙角。
是林伯。
他是杂役院里资格最老的杂役，头发全白了，脸上也满是皱纹。有人说他在青云宗待了四十年，时间比很多长老待得都长。但他资质平庸，一直都没达到筑基的门槛，最后只能干杂活。
“林伯。”苏清鸢站起来，把剩下那个饼子递过去。
林伯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两块桂花糕，还是热乎的。“外头镇上买的，今天是你的生辰啊，小丫头忘了？”
苏清鸢愣了愣。
她是真忘了。在青云宗，没人记得她的生辰，最后连她自己都懒得记了。
“我没……”
“都十四了。”林伯把桂花糕塞到她手里，眼神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清鸢啊，有些人的灵根不是测不出来，是时候还没到。时候到了，就是石头也会开出花。”
苏清鸢拿着桂花糕，咬了一小口，觉得甜得有点腻。
林伯经常说着些她听不太懂的话。他说自己是采药的，常年在山里头跑，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但每次苏清鸢追问下去，他又笑呵呵地岔开话题，教她认草药，教她写字，教她怎么分辨山里哪些蘑菇能吃哪些会死人。
苏清鸢在杂役院没有朋友，林伯是唯一会跟她说话的人。
“林伯，你这回进山里采药，能不能带上我啊？”
林伯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你……”林伯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着她，但又好像在看另一个人似的，“等你能听见它们说话的时候。”
苏清鸢没懂，但她也没再追问。林伯不想说的话，就是问了也没用。
那天傍晚，林伯又要进山了。走之前把脖子上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玉佩取了下来，挂在了苏清鸢脖子上。
“戴着，给你护身用。”
玉佩是青白色的，质地普通，甚至有点粗糙，边缘还缺了一个角，看着像是被摔过。苏清鸢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有不一样的地方。
“林伯，这玉佩太贵重了……”
“贵重个屁，它就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林伯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就是戴得久了，有点舍不得丢了。你先替我保管着，等我回来了再还我。”
苏清鸢点了点头，把玉佩塞进了衣领里。
玉佩贴着胸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但很快就感觉不凉了，好像是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她没注意到的是，玉佩表面有一道肉眼看不到的裂纹，在她体温触及到的那一刻，微微发了发光。
那天夜里，苏清鸢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女人在哭，哭得很轻很压抑，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她站在一片废墟里，模糊的脸对着苏清鸢，嘴唇微微动着，好像在说什么。
苏清鸢想听得清楚一点，但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响声，是青云宗的警钟声。
她从梦里惊醒，听见杂役院外有**喊：“不好了，妖兽闯山了！林伯出事了！”
苏清鸢的手下意识到攥紧了胸前的玉佩。玉佩的温度不知何时变得冰凉刺骨，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冰。
她光着脚跳下床，来不及穿鞋就跑出了门。
夜风灌进单薄的衣衫，她浑身发抖，但胸口那块玉佩，正散发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不属于灵气的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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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