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击------------------------------------------。，就是在慢慢适应。赤锋认主后带来的修为冲击太猛，得花时间好好消化才行。璇玑教了她一套挺简单的神魂运转法子，让她把那些外溢的神魂之力收束在经脉里，省得一眼就被人看出不对劲。。、压根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就像一幅被撕得稀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画卷，时不时就在她脑海里闪一下：少年时学剑的那股意气风发，沙场上杀敌的雷霆万钧，被人诬陷叛国时的不敢置信，孤军困守边关时的弹尽粮绝，还有最后被自己人一箭射杀的那一刻……，苏清鸢都能完完整整地感受到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冤屈，堵得胸口发闷。“这是反噬的初期症状。” 璇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跟赤锋的神魂链接越深，它前主人的记忆就会越多地渗进你的意识里。你现在还能分清楚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他的吗？”，才缓缓开口：“分得清。” 她顿了顿，补充道，“岳长平死前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手下的兵。我想的，只是怎么好好活下去。不一样的。”，大概是默认了她的说法。，苏清鸢去伙房领早饭。刘婶跟往常一样，多给了她一个饼子，还念叨着：“这几天看你瘦了不少，多吃点垫垫。” 苏清鸢道了声谢，蹲在柴房门口就吃了起来。吃到一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堵在了她面前。，为首的那个她认识，叫赵平。“苏清鸢，有人举报你偷盗宗门法器。” 赵平抱着胳膊，脸上那点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执事让我们来搜搜，识相点，配合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平地问：“搜什么？有人看见你从废剑池拿了一把剑。” 赵平朝她的袖口努了努嘴，语气带着点施舍似的傲慢，“赶紧交出来吧，你一个杂役，藏什么法器？就算藏着，你也用不上啊。”，忽然有点想笑。
换作以前的她，会怎么应对？大概就是不说话，让他们随便搜，搜不到什么自然就走了。最多就是挨两下踢，疼归疼，忍忍就过去了，之后该干活还得干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因为她有了能反击的能力，而是因为她答应了那柄断剑 ，它的冤屈，她接下了。
岳长平的冤屈要洗，她自己的冤屈，也一分一毫都不想再忍了。
“废剑池里的东西都是宗门废弃的废品，算不上宗门财产。” 苏清鸢看着赵平，语气依旧平静，“你要搜我身也可以，拿执事的**令来。没有的话，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挡路。”
赵平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他认识苏清鸢六年了，从没见过她说这么多话，更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不是那种硬邦邦的顶撞，而是那种 “你有理，我也有理，咱们就好好讲道理” 的语气。
可问题是，一个低贱的杂役，凭什么跟他讲道理？
“给脸不要脸是吧！” 赵平恼羞成怒，一步就冲了上前，伸手就去拽苏清鸢的袖子，想把她手里的 “剑” 给搜出来。
他的手指刚碰到苏清鸢的袖口，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从他指尖炸开。
“嘭” 的一声，赵平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两丈外的柴火堆上，木柴哗啦啦塌了一片，溅起不少灰尘。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整条右臂都麻得厉害，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抬都抬不起来。
苏清鸢站在原地没动，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青白色玉佩，微微闪了一下光就恢复了平静。
这是 “璇玑护”，璇玑解锁的第一个防御技能。这三天里，她除了消化体内的修为，就是在反复练习这个技能，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实战，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剩下的四个外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后退，脸上都带着点慌神。
“她身上有防御法器！” 其中一个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转头就跑，边跑边喊，“我去禀告执事长老！”
赵平终于从柴堆里爬了出来，右臂还是使不上劲，脸上又惊又怒，指着苏清鸢气急败坏地吼：“苏清鸢你给我等着！等沈师姐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苏清鸢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饼子，吹了吹上面沾着的灰，继续慢慢吃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表面上看着镇定自若，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慌。她知道，璇玑护挡不住太强的攻击，能用几次全看璇玑残魂的状态。刚才那一下，璇玑说得轻描淡写，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胸口的玉佩温度骤降，看来璇玑这次消耗得着实不少。
“下次动用技能提前说一声啊。” 她在心里对璇玑说。
“我说了，是你没听见而已。” 璇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听着挺轻松，“放心吧，就弹飞一个炼气期的小子，我还撑得住。”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执事长老就带着人来了。但他显然不是来主持公道的，而是直接带了四名执法弟子，二话不说就把苏清鸢押往了执法堂。
沈清霜就站在执法堂门口，看着被押过来的苏清鸢，脸上挂着一副得体的、还带着一丝惋惜的浅笑，看着就让人觉得虚伪。
“苏清鸢，我原以为你在杂役院安分守己了六年，是个知道好歹、懂规矩的。” 沈清霜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你竟然私藏法器，偷盗宗门之物。赵平只是过去查问几句，你还敢用邪器伤人。你可知道，这在青云宗，是什么大罪？”
苏清鸢抬眼看向她。
沈清霜比她高出半个头，筑基期的修为让她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再配上那件水蓝色的法衣，确实像极了画里走出来的仙门骄女。而苏清鸢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柴灰，站在沈清霜面前，就像一把掉进花丛里的粗笨镰刀，格格不入。
但她的眼神，却和沈清霜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慌乱，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平的，好像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我没有偷盗宗门之物。” 苏清鸢缓缓开口，声音清晰，“那把剑是废剑池的废品，宗门日志上有明确记录，废剑池的所有物品三十年前就已经全部注销了，算不上宗门财产。至于你说的法器……”
她伸手从领口扯出那块青白色的玉佩，递到众人面前：“这是我师父林伯的遗物。沈师姐要是想查它的来历，可以去问已故的林伯。至于它为什么能伤人，说实话，我也想知道。沈师姐见多识广，不如替我看看，这到底是件什么东西？”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沈清霜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好看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苏清鸢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废剑池的东西确实早就注销了，拿件废品根本算不上偷；玉佩是林伯的遗物，可林伯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根本没法查；至于玉佩为什么有防御功能，苏清鸢反过来把问题抛给了她，这不就相当于在说：你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吗？那你倒是解释解释啊？
“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沈清霜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执事长老，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长老，此女身上明明毫无灵根，却能驱使防御法器，这不是邪修是什么？青云宗乃是名门正派，岂能容一个邪修混在宗门里，玷污门风？”
执事长老皱起了眉头，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邪修这个**，可不是小事，一旦扣上，后果不堪设想。他伸出手，扣住苏清鸢的脉门，一股灵力探入她体内，仔仔细细转了一圈，然后脸色微微一变，松开了手。
“她体内确实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执事长老看了看苏清鸢手里的玉佩，语气缓和了些，“这个防御法器，只是残存了一丝前主的灵力，而且已经快耗尽了。大概是林伯当年从哪儿捡来的残次品，用来防身保命的，算不上邪物。”
沈清霜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但苏清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沈清霜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就算她不是邪修，可她一个小小的杂役，竟敢对巡山弟子动手，以下犯上，目无门规！按照青云宗的门规，就该废去她的修为，以儆效尤！”
执事长老犹豫了一下。废修为这事儿，对一个杂役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没多少修为可废。但沈清霜背后站着的是外门首席弟子沈清寒，那可是个金丹期的天才，宗门里重点培养的对象，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念在她是初犯，就从轻发落吧。” 执事长老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苏清鸢无视宗门门规，以下犯上，现决定废去其杂役修为，逐出青云宗！即刻执行！”
话音刚落，苏清鸢就感觉到一股粗暴的灵力涌进自己的经脉，硬生生碾碎了她体内那几缕稀薄得可怜的杂役修为。其实说白了，杂役的修为，就是平日里干体力活攒下的一点微末真气，废不废的，根本没什么区别。
但沈清霜要的，从来都不是废她的修为，而是要当众羞辱她，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
灵力碾过经脉的那一刻，疼得苏清鸢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但她紧紧咬着嘴唇，硬是一声没吭，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直直地站着。
执事长老收回手，示意执法弟子把她拖出去。
苏清鸢被人丢出了青云宗的山门，她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身后，那扇厚重的山门缓缓关闭，发出 “轰隆” 一声沉重的钝响，像是在宣告她与这座宗门的彻底决裂。
天上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小雪。
细小的雪粒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单薄的灰布衣裳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苏清鸢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然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顺着山道往下走。
她没有回头。
只是在心里，***字狠狠地刻了一遍又一遍，两个字是‘回来’。
她一定会回来的。不是回来认错求饶，而是回来收债。欠了岳长平的，欠了她自己的，她都会一一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