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我靠毒舌破万邪  |  作者:朝颜花开  |  更新:2026-05-21
青川街头,恶鬼缠身现毒舌------------------------------------------,天空泛着灰紫色的暮光,云层低垂,像是被谁用墨笔染过一般,边缘透出一丝铁锈般的暗红。风从城外吹来,带着山阴深处的湿气,卷起街角枯叶与尘土,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叫卖声此起彼伏。油锅炸糕的香气混着炭火烟味在空中飘荡,挑担的小贩吆喝着让路,孩童追闹着穿过人群,脚边野狗啃着骨头,尾巴夹得紧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晕映在行人脸上,忽明忽暗,像皮影戏里的剪影。,脚步没停。,肩线却极稳,每一步都踩得干脆利落,靴底踏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右眼有一道旧疤,自眉骨斜贯至颧骨,被半张银制面具遮住——那面具雕着古篆纹路,边缘泛着冷月光泽,仿佛不是凡匠所铸。深色劲装贴身束腰,外罩一件靛蓝道袍,袖口磨损却不显破败,反倒透出常年摩挲后的温润。腰间挂着一串二十四枚铜钱串成的法器,行走间轻响如铃,却又不扰人心神,像是某种低语的节拍。,通体漆黑如夜,只在灯下才显出细微的血丝纹路。此刻正缓缓转动于指间,似无意,实则每一转都暗合呼吸节奏。,没有门派,也不归任何势力管。,说他曾是北邙山守陵人,因触犯禁忌被逐;也有人说他本是**钦天监密探,因查案牵连皇族秘辛而叛逃。但没人说得清他的来历,只知道这些年他独来独往,专走偏僻小城、荒村废镇,哪里有怨气冲天,哪里就有他的身影。,他就察觉到了。,不重,但持续不断。像有人在暗处喘气,断断续续,却不肯停下。它藏得极巧,混在炊烟与人声之间,若非感知敏锐之人,根本无法分辨。可对陈墨而言,这气息就像刀锋划过皮肤——哪怕再轻,也能觉出痛意。,视线扫过街边摊贩、行人、灯笼。这些活人的气息混在一起,本该压住阴气。可那股冷意还在,贴着地面爬行,顺着墙根游走,偶尔钻进某人衣领,惹得对方莫名打个寒颤,随即又归于平静。。,而是有人在布阵,或是设局引灵。阴气如丝线般织网,缓慢侵蚀生者阳气,只为养一口怨念。这种手段阴毒且耗时,非急躁之鬼所能为,背后必有执念深重之物,甚至……已通几分灵智。。,声音短促,戛然而止。一个青年从人群中踉跄冲出,脸色发青,额上全是冷汗,嘴唇泛紫,牙关咯咯作响。他双手乱抓,指尖几乎抠进自己脖颈,嘴里喊着听不清的话:“别……别过来!我不是!我没杀你!”声音嘶哑扭曲,像是喉咙被人掐住后挤出来的。,躲到摊位后或屋檐下。没人敢靠近。几个差役模样的人原本要上前,却被同伴拉住:“疯了!快离远点!”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那青年。
青年二十出头,穿粗布衣,洗得发白,肩头补丁叠着补丁。脚上鞋子磨破了边,露出半个脚趾。右手手腕有一圈紫黑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过,皮肉微微凹陷,血管呈蛛网状蔓延。他眼神涣散,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可偶尔闪过一丝清明时,会猛地看向某个空处,像是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然后整个人剧烈抽搐,仿佛被无形之力拖拽。
陈墨明白了。
这人已经被附身了,还不止一次。阴气入体,魂魄动摇,早已超出普通惊吓范畴。若是寻常冲撞邪祟,顶多噩梦连连、精神恍惚,可眼前这青年,分明是多次遭**侵体,魂门松动,三魂七魄已有两魂离位。再拖半个时辰,要么疯,要么死。
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定。
步伐不疾不徐,却自带一种压迫感,仿佛整个街道的喧嚣都在这一刻向两侧退去。油锅不再滋响,孩童停止哭闹,连风都静了一瞬。
青年忽然转头,直勾勾盯住他。
那一瞬间,陈墨清楚地看到,青年的眼底掠过一抹不属于人类的情绪——幽绿、冰冷、充满恶意。那是鬼魂透过宿主之眼望向外界的眼神。
陈墨抬起左手,慢悠悠转了下手里的墨玉烟杆。
“你身上那只鬼,”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品味真差。”
话音未落,周围温度骤降,连街角刚点起的灯笼都晃了一下,火焰由黄转青,噼啪作响。一股腥腐之气悄然弥漫,像是坟土翻动,尸水渗出。
陈墨没动,声音也没抬高:“大白天出来抢舍,就为了啃个穷小子?你生前欠债没还清,死后还赖账?”
空气凝住了一瞬。
青年身体猛地一抖,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下一秒,一张扭曲的脸从他背后浮现出来——半透明,五官错位,左眼塌陷,右眼暴突,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然黑齿。它的身形佝偻,披着残破寿衣,指甲长达寸许,弯曲如钩。
恶鬼现形了。
它盯着陈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外来者……你不该插手……这是她的祭品……”
陈墨冷笑:“戴**不知道摘?见前辈这么无礼?”
他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道黄符,朱砂画就的符文隐隐流动,纸面浮现出细密裂痕,似承受不住其中力量。他指尖轻弹,符纸飞出,在空中自燃成一道火线,直扑恶鬼面门。
恶鬼怒吼,身影急退。青年当场跪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止。
火线追击,在恶鬼肩头烧出一个洞。黑烟冒起,腥臭味扩散,竟引来几只乌鸦从屋脊飞下,围着黑烟盘旋哀鸣,又迅速逃离。
恶鬼终于松开青年,整个身体向后飘去,贴在对面墙上,像一张被钉住的破布,不断扭动挣扎,却无法挣脱那道火线余威锁住的空间。
陈墨走上前,离它三步远停下。
“滚回地底。”他说,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下次再让我碰上,不是烧肩膀这么简单。”
恶鬼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它没说话,但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诅咒。那些无声的言语化作阴风,拂过陈墨面具边缘,带起一阵刺骨寒意。
陈墨抬手,第二道符已夹在指间,符纸尚未点燃,只轻轻一扬,恶鬼便发出凄厉尖啸,身影剧烈震荡,终是消散,化作一缕黑雾,钻进墙角石缝,不见踪影。
街上安静了几秒。
有人小声说:“是……是驱邪的师父?”
“刚才那是什么?鬼吗?”
“他一个人就给打了回去?连差役都不敢近身啊……”
议论声渐起,却无人敢上前。他们望着陈墨,目光中有敬畏,也有恐惧。在这座城里,鬼神之事向来讳莫如深,谁家孩子夜里哭闹,大人只会低声念几句“莫看莫听”,绝不敢提“驱邪”二字。
陈墨没理他们。他蹲下检查青年。手腕上的紫黑印记淡了些,呼吸也稳住了,脉搏虽弱,但已脱离险境。
不算晚。还能救。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褐色药丸,表面泛着淡淡金粉。这是“安魂丹”,以沉香、龙脑、朱砂和三种百年草药炼制而成,专治魂魄受损之症。他捏开青年的嘴,塞了两粒进去。
青年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
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有人想问话,看到他的面具又不敢开口。那银面冷光凛冽,仿佛不只是遮脸,更是隔绝人间烟火。
他转身要走。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脚边的石缝里,那缕未散尽的黑雾突然颤动。
一股极低的声音钻进他耳朵——
“你逃不掉……它知道你来了……”
陈墨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那石缝。黑雾已经没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没回头,也没停下太久。继续往前走,步伐没变。
但手里的墨玉烟杆转得慢了。
他知道刚才那句话不是幻觉。那种阴寒入骨的语调,不是恶鬼临死反扑的呓语,而是传递信息的媒介——有人借鬼魂之口,向他传信。
恶鬼临走前留的,不是威胁,是传话。
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事。而那个“它”,已经盯上他了。
他没在意。这种事见得多了。有些老鬼不愿轮回,有些术士妄图逆天改命,更有甚者,借万魂祭炼邪器,妄图开启地府封印。每一次,都伴随着血雨腥风,最后往往只剩一地残骸。
走到街口拐角,他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罗盘。铜壳老旧,刻着北斗七星与十二地支,中央一根磁针微微晃动,始终指向东南偏南的方向。
他看了两秒,收起来。
青川城比他想的更乱。
但这不关他事。他只是路过。
他抬脚准备离开东市。
远处传来一阵锣声。三长一短,是夜巡开始的信号。
几个穿着皂衣的巡街差役提灯走来,灯笼上写着“肃静”二字,火光照亮他们疲惫的脸。领头的胖差役大声吆喝:“天快黑了!都回家!不准聚集!再不走的,关大牢!”
人群迅速散开,小贩忙着收摊,妇人拉着孩子匆匆离去。
那个昏过去的青年还躺在地上。没人敢扶。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发作”,会不会把鬼气传染给别人。
陈墨看了一眼,转身要走。
走了五步,他又停下。
叹了口气。
他折返回去,弯腰把青年扛上肩。动作干脆,没有犹豫。青年很轻,像一捆干柴,肋骨硌着他的肩膀,体温冰凉。
他走向街边一间药铺。门关着,但没上锁。他一脚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柜台后缩着个老头,花白胡子直抖,手里攥着一把算盘,像是要把自己藏进抽屉里。
陈墨把青年放在角落草席上,顺手将道袍下摆盖在他身上。
老头哆嗦着问:“你……你是哪个庙的法师?要不要报官?”
陈墨扔过去一粒碎银,落在柜台上叮当一声。
“明天早上给他喂热水,别让他吹风。”
说完便要出门。
老头接过银子,结巴着说谢谢,又忍不住问:“那……那鬼真的走了吗?”
陈墨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声音淡淡:“走了。但它留下的东西,还没完。”
夜风刮过巷口,吹起他的道袍一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药铺门口,望着远处城墙。
城内灯火零星亮起,如同散落的星子。可在这片光明之下,黑暗正悄然滋生。他能感觉到,那股阴气并未真正退去,反而在城中心某处汇聚,像是深潭底部涌动的暗流。
他本该现在就出城的。
但他没动。
罗盘刚才的震动不是错觉。
这城里有东西在拉扯他的气息——不是针对普通人,而是专门寻他而来。那种牵引感,熟悉得令人心悸。
而且……
他摸了摸右眼的疤痕。
那里有点发烫。
不是疼,是一种熟悉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注视着他,隔着岁月与生死,认出了他。
以前每次遇到强怨灵,尤其是那些曾与他有过因果纠缠的存在,这道伤疤都会发热。它是某种印记,也是预警。
他不想管这事。
可他已经出手了。
既然出了手,就不能半途扔下。这是规矩,也是代价。阴阳之道,讲究因果循环,你动一分力,就得承一分果。救一人,便要担其劫难;斩一鬼,就要防其复仇。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墨玉烟杆。
烟杆尾端,一道极细的裂痕悄然浮现,像是承受了某种无形冲击。
“麻烦。”
他喃喃了一句,往城中心走去。
街越来越窄,两旁民居低矮破旧,窗户蒙着油纸,透不出光。风吹过空荡的巷子,卷起几张废纸,其中一张飘到他脚边——是半张黄符残片,上面画着倒悬的人形图案,胸口插着**。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随手碾碎。
前方巷口立着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门扉半塌,香炉倾倒,蜘蛛网横贯梁柱。可就在那庙檐之下,竟有一盏红灯笼静静悬挂,灯芯幽幽燃烧,火光不摇不动,仿佛不受风影响。
他知道,那是“请帖”。
鬼不会点灯,只有懂术的人才会用这种方式引路。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小巷,踏上通往城中心的青石长街。
身后,药铺的门缝里,那缕黑烟悄悄爬出,贴着墙根溜向黑暗深处,最终消失在一扇刻着符文的木门前。
陈墨没有回头。
他知道,今晚的事还没完。
他也知道,有人正等着他走进某个地方。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个路过除妖的阴阳师。
谁惹他,他就灭谁。
哪怕对方是鬼。
哪怕,那鬼曾是他亲手封印的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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