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蜡木桩------------------------------------------，伦敦的雾浓得像浸了冰水的棉絮。，整条老街沉入死寂，只剩风穿过巷弄的呜咽声。埃布尔没有离开这片贫民街区。被大蒜气息打断的猎欲并未消退，反而像细小的火星，在胸腔里缓缓灼烧。，脚下石板冰冷刺骨。，一无所有——没有影子。、积水路面、甚至远处马车遗留的金属车灯，全都照不出他半分轮廓。唯有那双眼睛，在漆黑夜里偶尔掠过一丝竖狭的猩红，证明这里站着一个活着的东西。，是不死之物。，指尖掠过空气。，他的身体边缘开始虚化、弥散，黑色衣料、苍白皮肤、黑发尽数消融在白雾里。。。无质、无声、无温，风往哪吹，他便能往哪走。他避开主街，贴着民居墙垣滑行，速度快得超乎人类想象，却连一片落叶、一丝水雾都不曾惊动。。。：大蒜不致命，却能撕裂血族的魅惑场域、压制变形能力、让精神链接彻底断裂。方才那女仆之所以瞬间清醒，正是因为蒜香破了他的心灵控制。，却异常顽固。，五分钟，七分钟。
夜风反复冲刷巷口，那股辛辣气息终于淡得几乎不可闻。
埃布尔重新凝实形体，落地无声。体温依旧是死人般的低温，靠近房屋窗台时，窗玻璃结起一层极薄的白霜——不是夜寒所致，是他躯体与生俱来的阴冷。
他抬眼望向紧闭的木门。
门内，有人说话，有人走动，灯火摇曳。
但他依旧不能进。
未经邀请的住宅，是血族绝对无法逾越的结界。哪怕门扉大开、屋内空无一人，只要主人未曾亲口允入，他踏足半步便会被无形的律法弹开，神魂刺痛。
这是比阳光更古老的枷锁。
埃布尔微微垂眸，琥珀色眼底红芒再起，竖瞳缓缓撑开。
既然不能入内，便诱其外出。
无形的精神波动如水波般铺开，温柔、缱绻，带着人类无法抗拒的极致魅惑。这是血族刻在血脉里的天赋，不止操控心神，更能放大人心深处的贪念、孤独与软弱。
屋内的走动声停了。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方才的女仆探出头，脸色茫然，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痴迷。深夜的冷风刮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定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她看不见雾中的形体，却被那股气息牢牢牵引。
“你很冷……”她喃喃自语，脚步往外迈，“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埃布尔微微俯身，隐在雾最浓的暗处，唇角轻抬，尖牙在微光里一闪而逝。
猎物，即将落网。
可就在女仆即将踏出门槛的一瞬间——
咻——！
一道破风锐响骤然撕裂浓雾！
不是枪声，速度更快、更狠，带着精准锁定不死生灵的决绝！
一根打磨光滑的白蜡木桩，裹挟冷风，直刺他的心脏位置！
埃布尔瞳孔骤缩，猩红一瞬炸开！
有人狩猎他。
人类的狩猎。
他的速度远超常人，可这一击来得太静、太准，是蛰伏已久的致命偷袭！电光火石之间，他硬生生侧开半身，白蜡木桩擦着他的左肩穿透而过，深深钉进后方的木门木板里，震颤不止。
木屑纷飞。
女仆吓得尖叫一声，瞬间从魅惑中挣脱，跌坐回屋内，慌忙关门上锁。
雾色剧烈翻滚。
巷尾阴影里，走出一个身披深灰长风衣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手中还握着另一根短粗的白蜡木桩，腰间悬着银制十字架与装着**的银壶，袖口、领口缝着克制黑暗的圣纹。
典型的吸血鬼猎人装备。
男人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雾中逐渐显形的埃布尔，声音冷得像寒冬冰棱：“巴尔干来的血族，潜伏伦敦三夜，诱捕平民，罪该寂灭。”
埃布尔左肩被木桩擦过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裂开的皮肉收拢、结痂、脱落、恢复如初。
永生自愈，是黑夜生灵最蛮横的资本。
他缓缓站直身体，原本优雅温和的气场彻底褪去，整个人如同从古老尸土中爬出的暗影，苍白面容没有一丝血色，两枚尖锐獠牙完全探出，泛着冷光。
“人类。”埃布尔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久远岁月的漠然，“你敢袭我？”
猎人没有半分惧色，往前踏出一步，抬手亮出胸前的银十字架。
铮——
淡淡的白光亮起。
圣物光辉落下的瞬间，埃布尔周身猛地一颤，皮肤像是被滚烫烙铁狠狠灼过，剧烈的刺痛穿透皮肉、扎进神魂。他下意识后退，雾中的形体都一阵不稳，险些被迫雾化溃散。
圣物克制，绝对有效。
“百年不死，便以为能超脱律法？”猎人步步紧逼，“木桩刺心、斩首火焚，东欧传说不是故事，是你们血族唯一的终局。”
埃布尔眼底杀意暴涨。
永生让他傲慢，可无数岁月他也清楚——人类的猎杀从不是虚言。
白蜡木桩钉心，会彻底锁死血族血脉，瓦解自愈，冻结永生，让不灭的躯体彻底腐朽；斩首可断尽灵识，从此世间再无此血族；烈火焚身，能将百年血脉、阴邪戾气烧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残魂。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三大死劫。
剧痛还在肩头蔓延，圣物的威压死死压制着他的力量。魅惑、心灵控制、速度力量，尽数被神圣气息压缩到极致。
埃布尔清楚，再僵持下去，只会落入绝境。
他骤然抬眼，精神风暴轰然席卷而出，强行冲击猎人的识海，试图用心灵感应打乱对方的判断。
可猎人早有防备，口中低诵祷词，胸前圣光大盛，无形的精神冲击被尽数挡下。
“无用的。”猎人冷声道，“神圣信仰，隔绝一切黑暗蛊惑。”
下一瞬，埃布尔不再缠斗。
他身形猛地虚化，整个人骤然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脱离人形，顺着巷弄狂风骤然窜出，速度快得极致。
化雾遁走。
同时，暗处风声微动，几只漆黑蝙蝠从雾中分化而出，四散飞逃，扰乱猎人视线，真假难辨。这是他的脱身之计，雾化主身，分化蝠群，迷惑追击。
猎人眼神一凝，立刻抬手拔出门上的白蜡木桩，迈步追向雾最深的方向。
“逃？”
“伦敦的黎明，很快就到。”
一句话，让正在遁逃的埃布尔心神骤紧。
他不惧猎人的兵刃、不惧缠斗负伤、不惧肉身损耗。
可他惧怕阳光。
维多利亚的雾都黑夜再漫长，也终会迎来破晓。一旦天光穿透雾色，烈日落在他的躯体之上，永生自愈会瞬间失效，皮肉碳化、神魂焚毁，最终化作一捧飞灰，彻底消亡。
夜色尚未散尽，猎杀却已然开场。
雾都的暗战，才真正拉开帷幕。
前方的迷雾深处，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未知的陷阱。
而身后的猎人，携圣物、携禁忌杀器，步步紧逼，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