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开心吗？”

南昭远没有回答。他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抬手示意服务员再来一杯。

南霁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她哥老了。

他今年才二十九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下走，像是在笑给别人看。

第二杯酒端上来的时候，南霁月起身去洗手间。她站起来，绕过卡座，穿过走廊。

然后她停住了。

走廊尽头是包厢区，正对着南霁月的那间，门半开着，灯光比外面亮一些。

她看到了方婉君。

她的嫂子，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整个人半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的手揽着她的腰，姿态熟稔得不像是在礼貌性地扶一把。

南霁月站在原地，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我嫂子**了”，而是“我哥看到了会怎样”。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很轻，像是在做贼，脑子里盘算着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把南昭远带走。

但南昭远已经不坐在卡座里了。

他站在走廊入口，正看着那个方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南霁月觉得有点害怕。

“哥。”南霁月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袖。

南昭远收回目光，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了，南霁月一时间分辨不出是愤怒、是疲惫、是难过，还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类似于认命的空白。

“月月，我让小张来接你。”他的声音很稳，“你嫂子喝醉了，我去看看。”

“哥——”

“没事的，乖。”南昭远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给司机发了条语音，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南霁月肩上。

“外面冷，小心着凉。”

酒吧里冷气开得很足，南霁月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回去。”他说，“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南霁月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一起”，但那五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越是在意的时候，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南昭远没有等她回答。他转身朝走廊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有节奏的声响。

南霁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第二天一早，南霁月下楼的时候，南昭远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整个人看起来跟平常一模一样。

“月月，公司楼下新开了家肠粉店，去尝尝？”他的语气也跟平常一模一样。

南霁月看了他一眼。他的衬衫是今天早上换的，但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像是昨晚没有睡好。她注意到了，但没有问。他也没有说。

两个人开车到了肠粉店，面对面坐着。店里热气腾腾的，肠粉的米香混着酱油的味道，把初冬的寒气挡在了玻璃门外。

南霁月低头夹肠粉的时候，目光扫过南昭远放在桌上的左手。

他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银色的素圈，没有钻石，是她设计的。

“对了，上次你说想买的那台激光点焊机，多少钱？”南昭远忽然问。

“四万多。”南霁月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回头我让人订了，送你工作室。”

南霁月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哥，我自己买得起。”

“我知道。”南昭远把酱油淋在肠粉上，语气很淡，淡到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值得讨论的事情，“就当庆祝你上个月那个系列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