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南霁月张了张嘴。
她两个月前完成了一个以“蚀”为主题的小系列——五件作品,用氧化的银和不规则的珍珠,表现一种被时间缓慢腐蚀的美。
系列发出去不到一周就被一个藏家全部收走了,连展览都没来得及办。这是她独立以来卖得最快的一次。
当时陈澍还说,要和她好好庆祝一下。
可惜没来得及。
南霁月低下头,看着碟子里冒着热气的肠粉,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谢谢哥。”
南昭远没有接话,把碟子里最后一块肠粉吃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走吧,我送你去工作室。”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淡。
南霁月早上八点半到工作室,晚上七八点离开,中间的时间全部交给蜡模、宝石和甲方的修改意见。
她做的是独立珠宝设计工作室,主要接私人定制,偶尔给一些小众品牌做系列设计。单子不大,但胜在自由,每一件作品都能打上自己的烙印。
那天下午,她接了一个大单子。
甲方是一个叫“栖迟”的独立珠宝品牌,创始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顾,叫顾衍青。
近期才回来发展,圈子里的人提到她,用的词都很统一——品位好,要求高,脾气怪。
顾衍青要做一个新的高级定制系列,主题是“愈合”,一共十二件作品,用的主石是不同种类的天然水晶。
水晶在珠宝行业里不算贵重宝石,顾衍之偏要用它做主石,说是“愈合本来就是一件不需要昂贵的事情”。
顾衍青通过一个老客户找到南霁月,说她前段时间晒出的“月相”系列“很有灵气”,想约个时间当面聊。
南霁月有些奇怪。“月相”是她两天前才上传到工作室网页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关注到了。
南霁月在电话里约了第二天上午十点。挂了电话之后,她对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
十二件作品。这个体量的项目,她以前从来没有独立接过。
之前和陈澍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单子或多或少都跟陈家的人脉有关。陈澍的姑妈在本地珠宝协会有头有脸,她不想承认但心里清楚——那些甲方找她,不全是因为她的设计。
但那又怎样呢?“月相”跟谁都没有关系。
第二天上午,南霁月提前二十分钟到了约定的茶馆。
顾衍青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短发,黑发里夹着几根白的,毫不遮掩。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衫,没有任何装饰,手腕上一只老款的积家翻转,表带换了三四次的样子,皮面已经磨出了包浆,带着一种被时间反复摩挲过的温润。
“坐。”顾衍青没有站起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然后直接把手边一个深蓝色的盒子推过来,“先看看石头。”
南霁月打开盒子。
十二颗水晶整整齐齐地嵌在黑色的衬垫上,每一颗都附了一张小小的卡片,写着种类和产地。
南霁月把每一颗水晶都拿起来,对着光看内部的结构和包裹体,用手指感受它们的温度和重量。
水晶凉丝丝的,贴着皮肤的时候像一小块冰,但捂一会儿就会变暖,好像有自己的呼吸。
顾衍青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在喝茶。
看了将近二十分钟,南霁月把最后一颗水晶放回盒子里,抬起头。
“为什么是我?”她问。
顾衍青放下茶杯,看着她。
“我看了一些你的设计,我很喜欢。”顾衍青的语气不急不慢,“尤其是‘月相’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