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南霁月微微坐直了身体。
“三件作品，用了三种不同的镶法——新月是爪镶，弦月是包镶，满月是轨道镶。”顾衍青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同一个意象，三种不同的处理方式，越来越密，越来越紧。”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南霁月。
“但我觉得有意思的不是工艺，是你在想什么。”顾衍青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审视之后的确认，“你是不是只有在做珠宝的时候，才敢承认自己也有想抓住的东西？”
南霁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下意识地想摇头，想说不是，但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顾衍青没有追问。她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轻轻搁在桌上。
“愈合这个系列，我想表达的就是——有些东西碎过，但是活着。”她说，“你来做，我觉得合适。”
南霁月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个深蓝色的盒子。
过了大概十秒钟，她抬起头。
“我接。”
顾衍青点了点头，拎起椅背上的大衣，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下周五之前，我要看第一版设计稿。”
“好。”南霁月说。
等顾衍青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南霁月才反应过来——她把石头留下了。
十二颗水晶，连盒子一起，就这么留给她了。没有押金，没有收据，没有任何书面凭证。
她就这么相信她了。
后来几天，南霁月一头扎进了新项目里。
顾衍青给了她很大的自由度，只说了一句话：“我不限制你，但你得说服我。”
可是“不限制”，比“随便”难多了。
南霁月画了无数张草图，撕掉，再画，再撕掉。纸篓里的废纸团堆成了小山。
池翎烨偶尔会来工作室。
不像之前那样天天来，隔一天来一次，待的时间也不长，有时候是送一杯奶茶，有时候是带一盒草莓，再也没说那些不着调的话。
有一次南霁月正在镶石，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学姐认真起来真好看”，然后在她抬头之前就走了。
周五那天，她终于画出了一版自己勉强满意的方案，约了顾衍青在栖迟的总部沟通。
南霁月被前台带到了二楼的小会客室。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人。前台说顾总在打电话，让她稍等片刻。
南霁月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设计稿从文件袋里抽出来，又检查了一遍。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从走廊尽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妈知道，可你不是说……”
是顾衍青的声音。南霁月本不想听，但那个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穿过半掩的门缝飘过来。
“……陈澍刚刚**了婚约，妈就去提亲，不合适，再等几天……”
陈澍。
南霁月的手指顿住了。
提亲？
她握着设计稿的手慢慢收紧，纸页的边缘陷进指腹里。她知道再听下去不太礼貌，但她的步子挪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后面的话听得不太真切了。顾衍青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商量什么。
南霁月只捕捉到几个词——“陈家再等等我心里有数”。
她终于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假装在看外面的景色。但她的眼睛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转：所以顾衍青的女儿要和陈澍提亲？
南霁月用力闭了一下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和陈澍已经分手了，还是她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