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别墅卧室里，苏明哲坐在我床边，用棉签轻轻擦拭我手臂弯处的针眼。
这一刻，我以为他真的心疼我。
三年了，自从父亲猝死、家族破产，我被困在这栋郊区别墅里，每个月都会昏睡整整一天，醒来浑身发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苏明哲总是第一个出现在我床前。
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宁，你身体太差了，我来照顾你，哪儿都不用去。"
我感恩戴德，觉得自己家破人亡后还能嫁给他，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直到昨天深夜，我趁他出门应酬，在书房暗格里翻到了一份调配记录：
"陆以宁，熊猫血型，每月定期采集四百毫升。"
"接收人：苏晚晚。用途：罕见血液病维持治疗。"
"备注：对象全程无意识，采集期间使用静脉**。"
我蹲在暗格前，指甲刮过那张纸，纸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印。
原来这三年每一次昏睡，都是他亲手扎进我静脉的针管。
我端着那碗他每晚都会让周嫂送来的安神汤，整个人僵在卧室门口。
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想，每一次喝完这碗汤之后的昏沉，每一次醒来手臂上多出的淤青，每一次他温柔地说"你贫血，要多休息"时的表情。
苏明哲是不是每次看着我乖乖喝下去，心里都在算这个月又能给苏晚晚续多少天的命？
汤碗脱了手，砸在地板上，褐色的汤汁溅了一地。
卧室外的脚步声骤然停住，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苏明哲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和汤渍，眉头动了一下：
"以宁？"
他的声音很轻，我却觉得后背在冒冷汗：
"怎么了，手没烫着吧？"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腕，疼痛让我清醒了几分，随即抬起头，挤出一个笑：
"没事，刚才走神了，没端稳。"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飘，连忙蹲下去捡碎片，瓷片割破了食指我也没停手。
他蹲下来，把我的手拉开，低头看了看那道口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替我按住：
"以宁，这些事让周嫂做就行了。"
"我把你接回来，不是让你受伤的。"
他的语气温柔得像三年前他出现在我父亲葬礼上时一模一样。
可现在我听着同样的语气，胃里翻涌出一阵酸水。
要不是亲眼看到那份记录，我还要被他当血袋养多久？
一年？十年？还是养到我被抽干为止？
我看着眼前这个正低头替我包扎手指的人，他的动作那么仔细，仿佛我真的是什么需要被呵护的珍宝。
可珍宝不会每个月被**抽血。
"对了以宁。"
他站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份烫金请帖：
"下周有个慈善晚宴，苏家每年都要出席。你身体要是好好养着，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
我点头，接过请帖，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
慈善晚宴。全城名流。
苏明哲，你等着。
他走后，我把卧室门反锁，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我用手机拍下的调配记录照片。
三年，三十六次采血，每次四百毫升。
我闭上眼，把照片重新藏好。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高跟鞋声，紧接着是一个娇气的嗓音：
"哥，我明天要去试那条红毯的裙子，你让嫂子陪我去嘛。"
苏晚晚。
我拉开门，正好看见她挽着苏明哲的胳膊，脸上带着红润的光泽。
那红润是我的血养出来的。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嫂子，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贫血了？要不要我让哥给你买点阿胶？"
我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指甲掐进掌心。
"不用，我没事。"
苏明哲拍了拍苏晚晚的头："以宁身体一直不太好，你别总拉着她跑。"
苏晚晚撅了撅嘴："可是我就想跟嫂子亲近嘛，哥你总把嫂子关在家里，外面都有人说你金屋藏娇了。"
关在家里。
金屋藏娇。
多好听的说法。
苏明哲笑了一声，看向我："以宁，你要是想出去走走，让司机陪你就行，别太累。"
我点头，嘴角扯了扯。
等他们两个走远，我回到卧室，从衣柜最里面的暗层里拿出一部没有插卡的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