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依旧每天给我补课，依旧会帮我拧开瓶盖，依旧会把我餐盘里的青椒夹走。
但我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伪装学渣的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
而孟佳，就是那个站在对面，随时准备剪断钢丝的人。
期中**前夕，矛盾终于爆发了。
学校组织了一场物理竞赛的赛前摸底考，选拔参赛队员。
江辰毫无疑问是内定的队长，而孟佳，也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那天，我重感冒，头昏脑涨，考得一塌糊涂。
成绩出来，我的物理，28分。
一个创下我伪装史新低的成绩。
江辰拿着我的卷子，脸色黑得像锅底。
“宋瑜，这就是你一个月的学习成果？”他的声音里压着火。
“我……我感冒了，状态不好。”我小声辩解。
“状态不好？”他把卷子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这道题，自由落体，我讲了八遍！你给我选了个匀速直线运动！你的脑子是被烧坏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我被他吼得有点懵，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
“我就是不会啊！”我带着哭腔喊回去，“你以为我不想考好吗？我就是笨！我能怎么办！”
我的哭声引来了周围同学的侧目。
江辰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深吸一口气，别过脸，不再看我。
气氛僵到了冰点。
这时，孟佳拿着她的卷子走了过来。
“江辰，我考了98分，最后一道大题的附加问扣了两分，你帮我看看思路哪里有问题？”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到。
98分，对比我的28分。
没有比这更**的公开处刑了。
我看到江辰的肩膀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孟佳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把卷子铺开，两个人凑在一起，开始讨论那道我连题目都看不懂的附加题。
而我，像个小丑，呆坐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28分的卷子，泪水模糊了上面的红叉。
那一刻，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怀疑。
我用谎言构筑的靠近，真的能换来我想要的未来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我就选错了路。
那天晚上，江辰没有等我一起放学。
这是我们“补课”以来，第一次。
我一个人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里空落落的。
走到一半，下起了雨。
我没有带伞，只能抱着书包，在雨里狼狈地跑着。
一辆黑色的车在我身边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孟佳。
她坐在车后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宋瑜？要送你一程吗？”
“不用了，谢谢。”我冷冷地拒绝。
“别客气呀，”她笑得更灿烂了，“你看你，淋得像只落汤鸡。江辰要是看见了，该心疼了。”
她故意提起江辰的名字，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我心里。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不想听。”
“是关于江辰的。”她完全无视我的拒绝，自顾自地说下去，“今天下午，老师找我们几个成绩好的谈话，基本确定了这次物理竞赛的参赛名单。江辰是队长，我也是队员之一。”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老师说，这次竞赛的获奖者，在S大的自主招生里，有很大的加分优势。江辰和我的目标，都是S大。”
S大。
那也是我的目标。
“我们以后，会一起去S大，会在一个实验室，会一起做项目。”孟佳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炫耀。
“你觉得，到了大学，江辰还会需要一个……连自由落体都搞不清的累赘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我最脆弱的神经。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又涩又冷。
我看着车窗里，孟佳那张精致而胜利的脸，突然就笑了。
“孟佳。”我开口，声音在雨声里，异常清晰。
“嗯？”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定了？”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