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卺酒------------------------------------------，才回了婚房。，翻看一本陆知非塞给她的药草图谱。少年傻乎乎地说，师姐你身子差，多看看这个，好好补补气血。可她根本不是学医，是想从药材记载里，找出和自己脖子上印记反应相符的东西。，夜风一下子吹进来，烛火猛地矮下去，又慢慢稳住。。，一只手伸过来，放下一个锦盒。“这个是你这个月的宗门份例，内门专用养气丹，我顺路帮你领回来了。”。，不再是清冷长衫，袖口紧紧束着，一看就是刚从演武场练完剑回来。佩剑还没卸下来，剑柄流苏穗子轻轻晃动。，却也不像前几天那么冷漠疏离，更像是在应付一件必须做完的差事。“多谢。”沈妙淡淡应了一声，又低下头接着看书。。，欲言又止，沉默好半天才开口：“那天晚上，你跑到院子里，到底在看什么？”。“看笑话啊。”沈妙语气平淡，“看看这么多人，等着看我这个替嫁新娘出丑。”，她确实在看热闹，只是没说，自己还看见了所有人的结局倒计时。
顾长渊丝毫没有怀疑。
在他眼里，一个新婚夜独守空房两个时辰的姑娘，出门看看旁人怎么嘲笑自己，再正常不过。
“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语气淡然，“大家不是针对你，是好奇我玄天宗首席的婚事，谁都想来凑个热闹。”
沈妙一页页翻着书，懒得接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顾长渊头顶写着情蛊。这东西不会凭空生出爱意，只会放大原本就有的心思。他痴迷苏晚晴，一半是蛊术作祟，一半是心甘情愿；对这场婚事冷淡敷衍，同样一半蛊，一半本心。
孰轻孰重，不重要。
她只记一件事：八十九天后，这个人会跪在冰原上，追悔莫及。
“明天，晚晴会过来。”顾长渊忽然开口。
沈妙终于抬头看他。
他神情没什么变化，可说到晚晴两个字时，眉心细微一颤，不像温柔，反倒像被线扯了一下的木偶。
“她懂医术，过来给你诊脉，调理身子。”
“好。”沈妙干脆应下。
顾长渊反倒愣了，没想到她这么爽快，连忙补充：“她性子很好，你不用紧张害怕。”
沈妙合上书本，认认真真看向他。
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明显几天没睡好。她刚好对照着脑海里的信息，情蛊药效正在慢慢减弱，再过两天就会发作下一次。
此刻正是药力最弱的时候。
所以他才会主动送丹药，才会耐心解释，说话语气也难得柔和几分。
不是心疼她，只是蛊不控制他了，他才有空好好打量，自己娶回来这个病弱替嫁，到底是什么样子。
“顾长渊，”沈妙轻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苏晚晴偏偏选第三天过来给我诊脉，是为什么？”
他瞬间皱眉，不是生气，是意外她的语气。
没有嫉妒，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就像随口问一句今天吃什么。
“我说了，她是好心帮你看病。”
“她医术再好，”沈妙缓缓重复，“那她带来的药，我该喝，还是不该喝？”
顾长渊眉头皱得更紧。
他从来没琢磨过这件事。在他心里，苏晚晴永远善良无害，她开的药自然放心喝。可沈妙这么直白一问，他居然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不放心的话，我先替你试药。”
沈妙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嘴角微微一动，又压了下去，低头翻书：“不用，明天再说就好。”
顾长渊站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关门的声音很轻，比上一次温柔太多。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准时登门。
这是沈妙第一次近距离见她。
一身月白长裙，外罩青纱，手里捧着精致的药盒，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丫鬟全程低着头，从进门到站定，一眼都不敢看沈妙。
苏晚晴却不一样，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她脸上。没有敌意，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安安静静地打量，像隔着水面看一件东西。
“沈姑娘，长渊应该跟你说了，我来为你诊脉调理身体。”
沈妙没有起身，指了指旁边凳子：“坐吧。”
苏晚晴明显一愣。
她预想过沈妙哭闹、质问、委屈吃醋，唯独没想过对方这么平静淡然。
她铺好丝帕：“请伸手诊脉。”
沈妙没动，目光越过她，落在她头顶半空。
苏晚晴：暂无倒计时。
提示：角色尚未做出恶意举动，剧情后续触发再更新。
只是暂时没害人，不是永远不会。
沈妙收回视线，缓缓伸出手腕。她手腕纤细单薄，青筋清晰可见。
苏晚晴指尖搭上脉搏，微凉干净。沈妙一眼就看见，她食指上有道刚结痂的长伤口，细细长长，像是被利器划伤。诊脉时，伤口刚好贴着她的脉搏，一同起伏。
“你总爱咬手指。”沈妙直白开口，不是疑问。
苏晚晴指尖猛地一僵，很快恢复如常。半晌才轻声回话：“你先天体虚气血不足，我开一副补药，连喝七天，身子就能好转。”
说着拿出一只精致蓝白瓷瓶放在桌上。
瓶塞一开，浓重甘草味散开，可沈妙敏锐察觉到，甘草底下藏着极淡的炙苦杏仁味道。
同时金色字迹瞬间浮现：
预警：汤药含有慢性毒七日寒。外表如同风寒小病，七日卧床不起，十五日灵力散尽。药性隐蔽，普通验毒完全查不出。
真相：毒药由玄诚心腹调配，假借补药交给苏晚晴，她本人并不知情。
沈妙看完，碰都没碰那只药瓶。
阳光照进屋里，一半落在苏晚晴温婉好看的脸上，一半隐在阴影里。她浑身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说不清道不明。
“你打算待多久？”沈妙问。
苏晚晴手足无措，她准备了一大堆安抚说辞，全都用不上。
“诊完脉我就走，姑娘不必多想。”
收回手擦指尖时，她下意识按了按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动作很小。
走到门口时，沈妙忽然开口：
“苏晚晴，你诊脉的时候手还算稳，现在抖得这么厉害。你信佛，信佛之人，不该手抖。”
苏晚晴脚步一顿，缓缓回头，逆着光看不清神情，声音很低：“那你觉得，我真的信吗？”
说完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沈妙拿起药瓶对着光看了看，直接把里面毒药全都倒进墙角枯萎的盆栽里。药液渗入泥土，叶子瞬间微微蜷缩。
空瓶子她留了下来，不是留念，是证据。
日光慢慢移到桌角，她合上药谱，走到铜镜前侧身一看。
脖子上残月印记颜色浅了一点，纹路却更加清晰，像是一点点往皮肉深处扎根，摸起来依旧温热发烫。
窗外忽然传来喊声：“师姐！”
陆知非探进脑袋，脸上还沾着泥，抱着一筐药材。看见窗台空药瓶，好奇拿起来看了两眼。
“这是苏师姐开的方子？”
“嗯。”
少年立刻皱起眉：“这药你可不能喝啊。你本身体寒，这药也是寒性，越喝身子越差。苏师姐医术那么好，怎么会开错方子？”
他说完又摆摆手：“没事，我回头跟她说，重新给你配暖身的药。”
沈妙看向他头顶，依旧干干净净，没有一字一数。
“不用麻烦。”沈妙开口，“不过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师姐尽管说！”
“三天之后，后山寒潭会出事，你提前带我走那条没人知道的备用岔路。”
陆知非一脸惊讶：“那条路荒废好久了，很少有人知道，师姐怎么清楚？”
沈妙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
少年愣了片刻，笑着点头：“好，三天后我带你去。就是路不好走，你记得穿双旧鞋子。”
说完转身离开，走几步还不忘回头叮嘱。
沈妙望着他背影，心里一清二楚。
三天后寒潭，就是苏晚晴假死之地。
玄诚借此事栽赃嫁祸，所有罪责都会扣在她头上。
她收好窗台陆知非送的驱寒散，轻轻放在枕边。
时间不多，她只有三天，步步都要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