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灰烬·浮木------------------------------------------，秋日的晨光薄得像纸，贴在玻璃上，苍**冷。，林疏月恰到好处地“醒”过来。眼皮轻颤，眸光涣散，脸色白得像纸，气若游丝，活脱脱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濒临死亡的小鹿。，眼底的怜悯几乎要溢出来，轻声问她要不要联系家人。林疏月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字一顿都是剖心的真：“我没有家人。”，无一人是她的家人。，林疏月向护士借了手机，指尖按在屏幕上，抖得厉害，却精准地拨通了那个三年未联系的号码。号码的主人是周瑾，盛京大学法医学系的退休教授，也是母亲生前最信任的挚友。，周瑾曾私下找过她，红着眼说母亲的死绝非意外，想和她细查。可那时她沉浸在丧母之痛里，又被周曼如和苏晚晴缠得焦头烂额，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只能暂且搁置。后来周瑾搬去南方，两人便断了联系，唯有这个号码，被她深深刻在心里，成了绝境里的一丝念想。，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周瑾苍老又难以置信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疏月？是林家的那个疏月吗？周老师，是我。”林疏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将所有的脆弱都敛去，只剩骨子里的坚定，“我想知道，我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随即传来周瑾沉重的声音，字字如锤，砸在林疏月心上：“你终于想知道了。疏月，***的死，绝不是意外。”，指尖的颤抖透过屏幕传过去：“您有证据？确凿的证据没有，但疑点重重。”周瑾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体内检测出的药物残留，和林正德给她吃的那些‘保健品’，成分高度相似。那药长期吃会慢慢损伤神经系统，最后表面看是心脏骤停，实则是人为所致。只是我当年的调查，被人强行阻止了，有人不想让真相大白。是谁？”林疏月的声音冷得像冰。“林正德是主谋，还有一个……”周瑾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一个姓陆的年轻人，我记不清全名，但他出现在***的葬礼上，就站在周曼如身边，眼神冷得很，不像是普通宾客。”。，带着刺骨的寒意。原来那么早，她没有注意到这个人，他就已经布好了局，接近她从来都不是偶然，更不仅仅是为了苏晚晴，而是为了掩盖母亲死亡的真相，为了陆家的算计。
三年相伴，朝夕相处，竟全是一场请君入瓮的骗局。
“周老师，我需要您的帮助。”林疏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决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我被诬陷杀害周曼如，但我没有。我需要您帮我联系一个人——萧家的萧烬。”
“萧烬？那个哑巴？”周瑾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震惊，“疏月，你疯了？那是什么人，盛京城谁不知道他性情暴戾，手段狠辣，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存在，你这不是病急乱投医，羊入虎口吗？”
“我没疯。”林疏月望向窗外，脸色异常坚定，“我知道萧家是什么地方，也知道萧烬是什么样的人。萧家是盛京城最古老的家族，掌控着北方的矿业与军工，是唯一能和林家、陆家抗衡的势力。而萧烬，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如今的她，被林家抛弃，被陆沉舟背叛，账户冻结，身背污名，身边无一人可以依靠。萧家势大，萧烬狠绝，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能力撕开林、陆两家织下的网，才有底气成为她的靠山。
哪怕这根浮木满是尖刺，哪怕靠近他会遍体鳞伤，她也别无选择。
“我帮你联系。”周瑾沉默了许久，终究是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但疏月，你要想清楚，一旦踏入萧家的门，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本来，就没有家可以回了。”林疏月轻声说，挂断了电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她抬手拔掉了手腕上的输液针，针尖拔出的瞬间，一点血珠渗出来，她随手扯过一团棉球按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再也不是那个连见血都会皱眉的林家大小姐。
向护士道谢后，林疏月借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尺码大得能塞进两个她，套在身上，遮住了满身的伤痕与狼狈。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盛京城的街道上，蓝天高远，道路两旁的银杏落了一地金黄，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在林疏月心里，盛京城的天，早在母亲离世的那一刻，就已经暗了。而陆沉舟的背叛，林家的抛弃，更是让这片黑暗，密不透风。
她站在路边，迎着微凉的秋风，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突然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决绝。她没有退路，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